“......我现在,拿不出这么多钱。”
“那怎么办,你别忘了,这利息可是叠加着呢,你多还一年,利息就越多,白纸黑字红手印,你老子自己借的,你这个当儿子的,跑不掉。”男人坐在铁皮桶上笑。
“......”庄冬杨捧着借条,恨不得把庄庆厚从骨灰盒里倒出来。
他怎么就这么狠,狠到可以把自己摔成一滩烂泥,狠到可以把二十五万元的债务留给只有十二岁的儿子。
庄庆厚只给他留下“对不起”三个字。
可是对不起抵不上二十五万,庄庆厚自私的献祭只解脱了他自己。
“说话,哑巴了?”男人狰狞着脸,很不耐烦地朝着身边的混混扬了扬脑袋。
一群混混蜂拥而上,棍棒狠狠打在庄冬杨身上。
庄冬杨狠狠抽了一口冷气,捂住脑袋滚在地上。
“说话啊。”男人重复。
庄冬杨被一钢管打得听不清声音,自然也开不了口。
“小崽子,你装什么傻?”
迎接庄冬杨的是更多的伤痕。
“......”他逼迫自己清醒过来,“还......还......”
“大点声听不见!”混混们桀桀笑着。
就在庄冬杨几乎要失去意识时,巷口外突然“砰”得一声,像是什么重物被碰倒。
“条子来扫了!”
男人霍然起身,骂了句脏话。
“操,真是点儿背,”他上前拍了拍庄冬杨的脸,“我们下个月在这儿见,带着钱来,不然我要去找你哥哥哦。”
一群人乌泱泱涌出逼仄的巷口,只剩庄冬杨像基围虾一样蜷缩在原地。
他费劲儿地睁开眼,看到站在巷口叼着一根绿舌头雪糕目瞪口呆的游广川。
游广川架着庄冬杨慢慢走出巷子,在学校旁的公园石桌处坐下。
庄冬杨坐在地上,游广川坐在凳子上。
“别瞪我,你尾椎都这样了,坐石凳子疼吧,地上软乎,你凑合坐呗。”
庄冬杨垂下眼眸,不说话。
游广川从兜里掏了掏,掏出一兜弹珠,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巾。
“给,擦擦。”他把纸巾递给庄冬杨。
“......谢谢。”
庄冬杨觉得自己真是惨透了,被要债的打成这样,还被看不顺眼的同学救下。
“你刚在那里干什么呢,演古惑仔啊。”游广川叼着雪糕棍。
庄冬杨浑身肉疼得厉害,懒得开口。
“嗯......你最好还是去医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