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迟到了。
庄冬杨蹲在胡同口的垃圾桶旁边,反反复复数了好几遍钱,男人的身影还是没出现。
不知道老王家长会开的怎么样,庄冬杨试探地给他发了个消息。
庄冬杨:怎么样
老王很快回复:很顺利,现在老师已经开始讲话了
庄冬杨吐出一口气。
他其实不知道怎么跟程叙生交代的。
总不能交给他自己班级倒数的成绩,让他知道自己每天逃学不上课,也不可能告诉他自己在还债的事情。
于是他逃避,他以为自己只要不去直面这些问题,就不会有事发生。
可即使他有苦衷,这样下去他该怎么上大学,该怎么让程叙生涨面子呢?
庄冬杨对此感到无比痛苦,他很想揪着庄庆厚的领子问他,你为什么这么对我。
为什么欠下巨款后就可以一跃而下,为什么明知道你死后我不会有好日子过还要装模做样地留下一句“对不起”。
他更想知道为什么即使这样坏的庄庆厚,也是好过的。
你把我扛在肩头的时候,有想过让我来为你还债吗?
你有给过我选择吗?
庄冬杨蹲得腿都有些麻,像电视机里的雪花。
他慢吞吞扶着腿站起来,看到不远处胡同口走来的男人。
手机里突然叮咚一声,庄冬杨低头打开短信界面。
两条消息涌入收件箱。
游广川:你哥来了
王叔:完了
老王颤颤巍巍发出短信,对着面前的程叙生讪笑一声。
五分钟前,最后一位老师的发言结束,坐在办公室等待许久的程叙生实在呆不住,就出来溜达了一圈,顺便想看看庄冬杨请来开家长会的叔叔。
是腰缠万贯的大款模样吗?应该是要比自己更体面些的。
从后窗探头,一排家长的后脑勺聚在将桌前,将前门围得水泄不通,只有后面那几位家长没有上前,正在听一个黝黑男人激情发言。
突然被人戳了戳肩膀,程叙生回头,看到作为引导的游广川还没收回的手指。
“哥,嗨。”他神情有些僵硬。
程叙生冲他笑了笑:“小游。”
“哈哈。”游广川不知该作何举动,后背冷汗冒出。
程叙生很明显不打算和他闲聊,开门见山问:“你知道庄冬杨座位在哪儿吗?”
还没等游广川编出什么理由搪塞,他复又开口。
“你知道的,带我去看看吧。”
游广川硬着头皮答:“好。”
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