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雪澄很喜欢他这个回答,可惜主流市场并没有站在他一边,几乎没有新片邀约就是证明。虽然很残忍,但既然想让金翠铃看自己的电影,为什么不早点与她相认呢?
或许是姚雪澄思考的表情太明显,金枕流轻易看穿他道:“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不早点去找她,偏要等到我爸快死了?”
……倒也不用那么直白,但姚雪澄还是乖乖点头。
金枕流笑笑:“其实我爸倒也没病到明天就去见上帝,他只是想见她最后一面……而且是她抛弃的我,她不想要我,我去找她岂不是很不识好歹?”
华人和白人的恋爱,在这个排华的年代,注定不得善终。金翠铃和雷纳的感情自然也只是昙花一现,姚雪澄猜得到它的结局,却想不到它的开始。
金枕流告诉他,父母是在妓馆相遇,父亲雷纳见到金翠铃时,她正在妓馆的台上唱戏,唱的便是《白蛇传》。
雷纳完全被这个情天恨海的异国传奇震撼,被戏台上那个时而娴静温柔,时而怒目水淹金山,时而哀戚哭诉相公薄情、却又舍不得杀他的白娘子迷得忘乎所以。
他疯狂地爱上金翠铃,为她一掷千金替她赎身,抛弃家族和产业,和她跑遍大半个美国私奔。雷纳从未做过这么出格的事,一爱上金翠铃,就像生了一场毫无预兆的重病,令人防不胜防,等到林德伯格家族和正清会发现此事,金翠铃已经怀上雷纳的孩子,临盆在即。
林德伯格家族自诩出身高贵,不屑像其他家族那样买凶杀了这个怀孕的黄种女人,但也绝不可能接受她成为家族一员。金翠铃主动提出,孩子生下归他们,她宣称自己从来也没想过嫁入白人家庭,她是正清会的高层,和雷纳不过玩玩,正清会才是她的家。
雷纳天崩地裂,这时才知道,这个东方女人嘴里没几句真话,她不是急需自己拯救的风尘女,也不是戏里情深似海的白娘子,只有他一个人沉浸在越禁忌越狂热的恋爱中。假扮妓女、登台唱戏、一见钟情、私奔远逃,都只是金翠铃的游戏。
她甚至嫁过人。
上一辈的故事讲到这里,车也停了下来。
金枕流摔上车门,自顾自走向沉睡的圣莫尼卡海滩,姚雪澄安静跟在后面。
不管是后世还是如今,圣塔莫尼卡都是洛城人最爱的海滩,到处都是人游泳、晒日光浴,喧闹无比,只有到了这个时间,它才这样恬静。
他们走了一段沙路,姚雪澄才在浪涌和海风的间隙中轻轻问:“你妈妈真的一生下你……就走了?”他不是质疑金枕流撒谎,只是实在对金翠铃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