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见到姚雪澄,威廉脸色慌乱了一瞬,很快微笑起来,低头恭敬地叫他“姚先生”,露出白嫩的脖颈。
姚雪澄眉头微皱,匆匆应了一声,没有继续找金枕流,而是逃到盥洗室,看着镜中表情冷硬的自己,抬手按住自己嘴角往上提,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,像化着笑容浓妆的小丑。
好几天姚雪澄都因此魂不守舍,制片会议上大家都在讨论资金时他也在走神,被金枕流叫了好几声他才勉强正常,一边心里骂自己没出息,一边说:“资金的问题我来想办法,大家尽管推进下去。”
虽然众人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钱来,但姚雪澄一向不讲虚言,大家都隐隐把他当制片人信赖,相信他一定能做到。
会后,金枕流抓住姚雪澄,问他最近怎么了,是不是拍电影给自己压力太大。
不问他还尚且能够忍耐,金枕流一问,姚雪澄压在胸腔里的委屈喷薄而出,几乎要淹没他,最后被修炼多年的脸皮挡了回来,他面上仍只是淡淡说:“没事。倒是你,换了新男仆伺候,还习惯吗?”
这已经是他能问出的极限了,可金枕流毫无察觉,反而纳闷道:“不都一样吗?”
不都一样吗?原来自己和威廉并没有什么区别,换不换对金枕流毫无影响。
这句刺耳的话不断在姚雪澄脑海里回响,像新年夜跳舞时响起的钟声,警告他美梦有时限,不要自作多情。
姚雪澄冷笑起来(冷笑他做起来倒熟极了):“那就好,我看威廉也挺不错。”
说罢,他挺直脊梁地逃了,金枕流有没有叫他,他也听不见。
当晚姚雪澄叫邝兮出来,去了之前金枕流带他去过的地下酒吧。
同样的场所,心情却大不一样。或许是真的心情太差,邝兮都瞧出来了,他没逼问姚雪澄发生了什么事,只是陪他喝了一杯又一杯。
姚雪澄本来厌酒,除了和金枕流一起去戏院那晚,他再没破例喝过,每次哈里等人贪杯,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劝阻的,因为父亲的缘故,他深知酗酒的人多可怕。
这天他自己却停不下来,酒喝到嘴里,还是品不出什么好滋味,越难受他喝得越猛,邝兮看他闷头喝个不停,简直浪费酒水,按住酒杯不让他喝了,说酒不是这样喝的。
似曾相识的一句话,叫姚雪澄停下了,他抬起喝得有些飘忽的眼,笑了一下:“你也这样说,是啊,我是不懂酒,我和你们不是一路人。”
“胡说什么呢,”邝兮忙道,“我可没这么说,别把我算进‘们’里面,我是怕你喝多了伤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