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穷学生一个理都不理……姚雪澄不知道,都这样了他还要怎么自己拍电影和家里、和姚建国没关系?
获奖的好心情荡然无存,生活却还要继续,想要在这个圈子混下去,姚雪澄必须忍耐,而这第一个奖,也的确给他带来一些机会,让他得以出入一些别人想去都去不了的业内酒会。
去酒会的西服是租来的,不合身,短了一截,露出的脚脖子被空调吹得嗖嗖发冷,还要和每个人递名片赔笑,姚雪澄本来就不擅长笑,怕不是笑得脸比脚还僵,不知有没有吓到别人。
有个名头很大的制片人拿到他的名片,哎哟一声:“你就是那个最佳新人导演姚雪澄啊?那我们可有缘了,我是那次电影节的评委会主席。”
姚雪澄扯着嘴角说是,感谢他的赏识。制片人暧昧一笑,说:“你长这样还当什么导演,出道当演员不是更好?”引来一阵笑声。
笑声中有人说:“人家是名导世家,和咱们不一样,路都铺好了,咱们就别多嘴了。”
又是一阵哄笑,间杂着几声调笑的“姚导”。人人都在笑,很融洽的那种笑声,没人觉得冒犯,因为句句说的都是“事实”。
嘴角不知不觉扯平,又被冻僵,姚雪澄想掉头就走,理智又告诉他机会难得,他站在那,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姓氏和弱小。那制片人却亲热地搂住他肩膀,老大哥似的在他耳边语重心长:“小姚啊,看到你这么出色,我也就放心了,没白投票给你。”
后面的话支离破碎,记忆有些模糊了,什么“你爸找到我”,“可怜天下父母心”,拼贴在一起只有一个意思,他的最佳新人导演奖是假的,那些说他获奖靠爹的流言没说错。
哈哈哈哈,都是假的,姚雪澄放声大笑,身体被回忆撕裂,一头栽进老楼下堆起的雪堆里,失去了意识。
再度睁开眼睛,姚雪澄瞧见的是阿流担忧的脸,和他头顶酒店房间的天花板。
“怎么突然发烧了?在那屋里冻着了?”阿流摸他的额头,“你不是本地人吗?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才说几个字,姚雪澄就感觉到喉咙的干涩和疼痛,或许在深圳工作久了,又沐浴了洛城的阳光,习惯了温暖的地方,回到老家反倒水土不服,抗冻能力甚至比不上脱过羽绒服的阿流。
阿流轻拍他的脸,喃喃道:“和我道什么歉,真要说对不起,对你自己说吧,都不好好照顾身体。”
说完阿流起身去给姚雪澄倒水,嘴里念叨着把他这么个大高个拖到酒店有多累,看着阿流忙忙碌碌的身影,姚雪澄被回忆搅散的灵魂好似重新回到体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