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一声清脆的“嚓”,火焰自姚雪澄的金属打火机里蹿起,那打火机是价值不菲的牌子货,点的烟却是一盒四元的便宜货。橙红火苗摇摇摆摆,在风雪中始终不灭,微微晒亮两个人半张脸,也打亮一段陈旧回忆。
虽然姚建国总在姚雪澄面前说爷爷的坏话,但姚雪澄有自己的判断,教自己写作业的是爷爷,生病了陪床的是奶奶,抱着他看好莱坞老电影学“abc”的人是爷爷,一起吃饭一起看春晚的是爷爷奶奶,小孩子从来只跟真正把时间花在他们身上的人亲。
姚建国回到家想要和儿子亲近亲近,每次都会遭到姚雪澄冷冰冰的拒绝,他便深信是姚斯民趁自己不在家,给儿子灌输了什么,两父子的关系也越发恶劣。
姚斯民很难过,他们父子原先不是没有好时光的,电影方向上的分歧最终蔓延到生活中,变成一条无法逾越的裂痕。
最终在这道裂痕延续到姚建国和姚雪澄这对父子之间,在姚斯民去世那年彻底爆发。
“爷爷是肺癌走的,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期。大家都说他是抽烟抽太凶了,抽的烟又太便宜才会……”姚雪澄看着指间的红梅,眼睛里有橙色的光明灭,“这还是我后来才知道的,他一直瞒着我,家里人也配合,说是不能影响我高考,屁的高考。我攒了十年的压岁钱,为了高考完去洛杉矶旅行,爷奶都知道,特地给我准备了一笔旅行基金,给我送行的时候,我竟然一点没看出爷爷有什么不对劲。等到了洛杉矶,我找邝琰买了一盒古董雪茄准备送给爷爷,他喜欢抽烟,也喜欢收集各国的烟,我想他会喜欢我的礼物的,谁知道……”
阿流轻轻叹气,吸了一口红梅,味道辛辣,很冲,冲得他连连咳嗽,姚雪澄帮他拍背好一阵才缓过来。
“这烟确实提神。”阿流明白了姚雪澄的爷爷为什么爱抽它了。
姚雪澄微笑道:“是吧,爷爷都是抽着它翻译电影,一晚上下来,烟灰堆得像那些雪。”
雪正下着,两个人撑着一把红伞,沿着来的路往回走。烟没抽完就熄了,姚雪澄说还是要少抽,长命百岁才能做更多事,拍更多电影。
道理无比正确,阿流却不以为然,他既不是姚雪澄的爷爷,也不是被大火烧死的金枕流,他只是个普通的小人物,喜欢电影,但绝不会用命去换,更不会死得那么传奇。
然而,他也明白姚雪澄在担心什么。
“放心吧姚总,我身体有多好,你应该深有体会吧。”
阿流故意用轻佻的口吻说话,姚雪澄对往事的袒露,让他有种难言的怕,不知自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