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了。
对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,我很确信自己不认识她。
我压住怒意,打算告诉她当别人连续挂断你的电话时,就要好好看看是不是自己拨错号码了,而不是持续打来电话骚扰。
然而我的第一句话还没说出口,对面直接报出了我的名字。
“请问是张一安吗?”
我愣在了原地,是,我是。
半小时后我挂断了电话。我把手机装回衣兜里,站在图书馆高层的窗前,俯看着校内人工湖上闪烁的光点。夏天的夜风顺着窗户吹进来,我闭上眼睛,感觉自己好像正在发烧。
我的人生就此分野。接到电话前,和接到电话后,外在一切如常,内里轰然倒塌。
第二天抽签,我抽到下午答辩,一整天我没有吃任何东西,站在台上介绍完了自己的论文,回答了问题,鞠躬道谢,退场。
退场后我直接去了卫生间。
关上门的那刻我感觉自己所有力气都被抽走,我跪在地上扶住马桶无法控制地抽搐呕吐,吐到我眼泪全都出来。
我吐不出任何东西,但是生理性的反胃还在持续,我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分崩离析。
再次见到陈西迪是三天后。
我忙完了学校收尾的工作,穿着一件看起来已经折旧的t恤坐在咖啡厅的椅子上。这件衣服是我自己的,不是陈西迪给我买的。
陈西迪很喜欢给我花钱,我们刚在一起没几天的时候他就在我身上砸了两三万,我从来不知道衣服可以卖到这个价钱。我说我不要,陈西迪当时很慢很慢地扫了我一眼,说,收下吧,我只能送给你这些东西了。
我当时没听太明白。
想到这里我又有些反胃。
就当我想喝点什么压一压的时候,咖啡店门厅传来风铃的声音。
陈西迪来了。
已经是盛夏了。陈西迪穿的很简单,纯白色的t恤,披了一件天蓝色的极薄的外衣,阳光照透,把蓝色水波似的条纹投射在陈西迪身上。陈西迪看到我,下意识冲我笑了一下。
“怎么感觉你瘦了?最近这么辛苦吗?”陈西迪说着,在我面前坐下。
我没有说话。
陈西迪扫了一眼我的衣服:“怎么不穿新买给你的?这件都旧了吧。”
陈西迪后面又说了一些话,但是我没有听进去。或者说是我听到了,但是没有理解,我觉得自己处在一个很离奇的境地,这种状态下我甚至在缓慢地计算着一道数学题。
我在算这两年多陈西迪在我身上究竟花了多少钱。我要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