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高的酒,就是想问我这个问题吗?”
张一安还是没有回答,像是醉的不能再醉了。
“还有改变的可能吗?”张一安回避了我的问题,转而向我抛来新的问题。
我仰头喝下张一安剩下的半杯酒,起身准备去结账。
“我结了。”张一安忽然晃晃悠悠抬起头,使劲撑着桌面,站起来,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。
“回去吧。拜托,扶我一把。”
张一安的胳膊架在我的肩头,两个人走的踉踉跄跄。到了旅店后,张一安整个人往床上一摔,就没了动静,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。我费力将他的外套鞋子脱下来,热毛巾擦了擦他的脸,尽可能让他睡的舒服一些,尽管宿醉肯定舒服不到哪里去。
张一安无意识哼哼了几声,翻了个身。我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,正无声播着一段很无聊的综艺,乐队演唱完之后,主唱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,有点语无伦次,几个评委说了一点莫名其妙的话,接着观众席就会有人流下莫名其妙的眼泪。
我感觉自己正在跟这个世界脱离。
很奇怪的感觉,好像自己失去了所有的重量,于是地球的重力系统不再对我起作用,我慢慢漂浮起来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被自己放弃的躯体。好像无论什么事情、什么东西都不再与我有关,世界变成了隔着屏幕的无聊综艺。
这种感觉我不喜欢,很讨人厌。
但我已经不想再吃药了,实在是不想吃了。
“水……”
“陈……水……陈……”
“陈西迪。”
我猛地回过神。
“倒点水,我他妈要渴死了……”张一安含糊不清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。
像是磁铁。
我也说不上来,只是感觉自己和世界又短暂地紧密地联结了一下。
我把玻璃杯凑到张一安嘴边,张一安半梦半醒抿了一口,紧接着又睡过去了。屋子里小小的鼾声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张一安睡觉还打呼噜,也有可能是喝酒的原因。
床头柜上有张地图,旁边是一根笔帽没有合上的笔。张一安的坏习惯之一,用完笔随手一扔。我把笔帽合上,顺手拿起那张地图。
冈仁波、查达尔、马南切。
这三个地点被红笔勾了红圈,第四个红圈只是圈住一片大概的范围,旁边打了一个问号。我看着那个红圈,就像看着阿里曲的湖水。
我突然很想抽烟。手下意识朝口袋摸去,没有烟,不知道丢哪了。同样是很久之前,好像是和张一安在一起不久,我说有机会想去西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