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苹果咽了下去,安静了一会儿,问:“你叉子掉地上洗了没有?”
阿雅说:“没有,没事,三秒捡起来了。”
我说:“……可我现在是病人。”
阿雅忽然不说话了,她端着盘子的手有点发抖,她把盘子放到桌子上,再开口时声音也有点发抖。她说:“陈西迪,你原本可以不是病人的。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阿雅,我想了一会儿,说,再喂我一块苹果吧。
后来我出院了。我的身体让人绝望的一天天好起来,而我没有任何办法阻住它。
我需要承认自己本身就是一个很懦弱的人,上次自杀已经耗光了我很大一部分力气,我攒了很多年,一朝支付但没有收到货。我没有勇气活着,我也没有力气去死,当阿雅流泪的时候,她的泪水几乎要击垮我的理智。
如果我死去阿雅会这么难过,我是不是并不应该这么做。我这样想过,但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,阿雅会难过,但她会自由,自由很重要,比什么都重要。
算下来阿雅已经救了我两次了,二十二岁后的生命是阿雅把自己做筹码抵押给我的,今年我二十七,整整五年,我已经活了很多多余的时间,足够了阿雅。
等我身体又好了一点,我爸和我见了面。我们的谈话很短暂,用意也很明确,他告诉我,说我想的太好了,如果我就这样妄图结束一切,徐阿雅什么都得不到。
我说,她是我的妻子。
随后我爸说,但是你们没有孩子。
合同上写的是所有资产都属于你的孩子,徐阿雅没有继承权,她什么也得不到。如果徐阿雅愿意抚养孩子长大,那她才可能会得到一些陈家的资产。
我说,她不需要你们的钱,她有工作,而且我回国这几年完成的项目足够阿雅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
我爸听到这里笑了,说,你以为你接手的是谁的公司?
我无言以对。
至于工作,她也可以没有。
我说,什么意思?
面前的男人朝我很耐心的解释他的用意。
他说,徐阿雅的哥哥,目前跳槽到上京一家企业,刚结婚一年,妻子现在怀孕不到三个月。徐阿雅的妹妹,如今就在杭城上大学,读的历史专业。上个星期徐阿雅的父亲还因为哮喘去了趟医院,也不知道现在好点没有。
我越听越冷,脊背发凉。
我说的没错吧,我爸这样问我。
我看着面前的男人,很难想象自己身上流淌的血脉就是来源于他。我说,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?我爸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