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西迪一字一句说的很慢、很清晰,好像只是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往事,可是他的身体在发抖。
我不知道陈西迪为什么突然愿意开口说这些,他看起来很难受。
我想告诉陈西迪如果你现在说出来还是很难受,其实不用勉强自己,但是陈西迪没有给我这个机会。
“我爸的企业在杭城名声很大,名声大,仇家就会多,他们明面斗不过我爸,于是把算盘打到我身上。”陈西迪平静地看向我,我看到他的双手正在用力掐着自己的胳膊。
“大学的时候我交过一个男友,交往了将近四年。快毕业的时候有人找到他,要开价买一段他和我做的视频。”
“他同意了。”陈西迪说,“你知道那条视频卖了多少钱吗?”
“只有三万。”
陈西迪沉默地注视着我,又重复了一遍:“只有三万块。”
“阿雅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吧?”陈西迪勉强笑了一下,搓了搓自己的脸,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。
我摇摇头。
陈西迪接着说:“当时我爸正打算让我接手公司,然后几乎是一夜之间,整个杭城我爸圈子里的人,都知道了陈力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变态。那个视频拍的技术特别好,音质画质也好,全程只有我的脸露出来,而我这个当事人毫不知情。”
“和男的干,还是下面被干的,我爸看到那个视频差点没把我打死。那估计是他人生中最挫败的一天,因为花钱没办法解决他儿子的问题。”
“我爸想要儿子,让我妈接连打掉女儿也要生儿子,最后搞到快不能生育了,搞来搞去也只有我一个。结果唯一的儿子是个gay,他没打死我真是手下留情。”
陈西迪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见的弧度:“报应。”
我伸出手控制住陈西迪的肩膀。
陈西迪看向我,用眼睛问,怎么了?
我说,你别发抖。
陈西迪说,我没在发抖。
我说,那你别害怕。
陈西迪不说话了,他的肩膀慢慢松懈下来,靠在我身上。
“但我当时没有想过死,视频里拍的我身材很不错。”陈西迪低低笑了一声,“真的,我大学那会儿没有这么瘦,很匀称。”
我说,行,那你以后也吃胖点,让我看看匀称的陈西迪是什么样的。
陈西迪点了一下头,他的头发蹭的我脸颊有些发痒。
“等我再见到大学的男友,我问他,为什么要这么做?他说,三万呢,毕业够我买车提一档了。零九年的三万块,够买车提一档,也够买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