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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来就是个烂人啊,你对我又抱有什么希望?为什么还不走呢?
为什么还不走?张一安?
咳嗽更加剧烈,胸痛的要死,我分不清哪里在痛,泪眼朦胧,视线模糊。
多吉着急,在我耳边哇啦哇啦说些什么,我听不清。
后来我暂且吊上水,神智回笼,多吉还待卫生所里面,搬了个小马扎趴在我床边,昏昏欲睡。
天又黑了。
我小声叫他:“多吉。”
多吉迷迷糊糊醒过来,抬头看看药瓶,对我说,得有一会儿呢,再睡会儿吧,我看着。
我摇摇头,忍着咳嗽。
多吉端过来盅热水,我喝不下去,最后多吉把热水倒到暖水袋里,塞到我脚下,叹了口气,对我说,我就不该带你去找你老板。
我默不作声。
陈西迪消失的前一晚,他说,张一安,你怎么听起来有点感冒?然后顺理成章让我喝下冲剂,陈西迪在里面放了安眠药。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的,也许是偷偷买的,也许是一直带在身上的,总之我没有发觉,而且毫无防备。
应该是什么很垃圾的安眠药,让我做了一晚上噩梦。
梦里陈西迪不在我身边。
我是个睡眠一向很好的人,但和陈西迪在一起后,我的睡眠习惯变得很奇怪。只要陈西迪和我睡在一起,他半夜起床,我就会醒来。
从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,我就会莫名其妙这样,像是在为什么特别坏的情况下意识做演练。就好像潜意识笃定了陈西迪会不声不响,趁我睡觉时离开。
那个晚上我想醒过来,但是在梦里越陷越深,等我醒来,发现噩梦成真。
房间外有几支燃尽的烟蒂,是陈西迪常抽的牌子,一种细长的墨绿色的烟,我打开垃圾桶,里面有更多的烟头。这个牌子附近买不到,陈西迪也就带了一包,这段时间他都没怎么抽,看样子是在离开前一下子抽了半包。
等我发现赛小牛不见了的时候,我的心好像窸窸窣窣裂开一条缝隙,然后一块一块剥落,永远缺失。我做不出什么反应,多吉看到我大清早站在汽修站院子里发呆,问我是不是想冻死自己。
我说,多吉,汽修站有能用的车吗?或者让我用用你的摩托。
多吉问我怎么了,我说不出来,最后告诉他,我老板不见了。
他把我丢下了。
多吉问我要去哪,我说,最近的火车站。多吉不放心我骑他的摩托,当时我的状态看起来像是在神游,于是多吉说,我带你去,你穿上点衣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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