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岁的张一安就在这样的风中喃喃道,可是没有陈西迪的人生,会好到哪里去吗?我想象不出来啊,陈西迪。张一安睁开眼睛,看向我。
“如果你真的做了那些的事情,你不可以连个解释都不给我就消失。”
“所以陈西迪,既然我找不到你,那你可不可以来找我?”
我动作顿了一下,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张一安,然后觉得自己是真该吃药了。我后退两步,慢慢摇了摇头,药呢?我想,中午护工给的药有吃下去吗?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幻觉,为什么我会听到这些话?
张一安显然不满意我的反应:“你不想来找我吗?”
我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架,艰难开口:“他不会这样想的,张一安不会想的,三年前他离开杭城的时候我就知道已经没办法了,他已经放下——”
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,但你刚才不是说想给我打电话吗?”张一安打断我,“那我们打一个赌,如果通话时长是十三秒,你就去找我。”
“什么十三秒,为什么是十三秒——”
“不知道啊。”张一安耸耸肩,“我随便说的。”
我看着眼前的幻觉,想反驳,但张一安消失了。就像他突然出现一样,又突然消失了。其实从头到尾,尤加利春日的窗台边也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想我可能是真疯了。
我想,算了,反正已经疯了。
晚上借到护工手机的时候,我也是这么安慰自己的,疯都疯了。我告诉护工我想联系家属,我很想念他,于是顺利拿到了手机。在这里我是很让他们省心的病人,一个日益消瘦眼看生命所剩无多的病人,没有人会太为难我。
于是我拨通了那个一八年后再未拨出过的号码,那个无数次想拨出又放弃的号码。其实到现在我依然没想好要说什么,于是我决定不开口,只是想听一听张一安的声音——如果他愿意接住这个陌生国外号码的话。
在我祈祷张一安没有换号码的时候,电话接通了。
对面安静了一会儿,在等我先说话。
我很紧张,鬓角甚至有汗在冒出来。
三十岁的张一安很有礼貌:“你好?请问您是?”
声音倒是一点没变。
张一安有点不耐烦,换英语问了句:“hello?”
我在心里默默给张一安打了声招呼,hello,张一安。
张一安没得到回应,啧了一声,挂断了电话。手机发出了通话终止的提醒。
上面显示着通话时长,十三秒。
第59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