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靠着沙发,陈西迪跪坐在我的面前,双手捧住我的脸颊,很轻地和我贴住额头。他像是有很多话要说,但是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样子。于是只能和我额头抵着额头,竭力用身体给我传达一些带着安抚意味的讯号。
我让陈西迪贴了一会儿我的额头,然后开口叫他的名字,陈西迪?
陈西迪鼻尖呼出的温暖气流拂过我的脸颊,他没开口,摇摇头。
陈西迪的鼻子是我第二喜欢的,第一喜欢的是眼睛,第二就是鼻子。高鼻梁,深眼窝,陈西迪又懒得抬眼,这样的五官搭配让他半睁不睁的眼睛看人时,总让人无端觉得带着点什么别的意味。
直到鼻尖碰鼻尖,我突然笑了一下,把陈西迪拉远一点,双手按下他的肩膀。
我说,好了。
陈西迪还是垂着眼睛,有些珍惜地反握住我的手,拇指指腹在我手上摩挲两下。
陈西迪下意识垂着头,视线落在地毯的另一侧,手却慢慢握紧我的手指。
那天白天的时候,我从你手机上接到了一个电话。陈西迪说。
就这样,陈西迪慢慢告诉我他如何接到了那个来自杭城的电话,如何权衡利弊,又是如何在权衡利弊后决定离开。当他说出他半夜在汽修站宿舍门口站了很久,抽了一地烟的时候,我脑海里突然开始循环播放多吉给我找出的那段监控。
陈西迪的烟在黑暗中忽明忽灭,然后消失了,半夜一点五十七分。
连同陈西迪一起消失了。
我以为我几乎彻底忘掉了那段监控的细节。但是七年后的现在,陈西迪在我面前说起来这些,我像是被强迫回顾了一遍,然后惊讶地发现自己一丁点也没有忘记。
我有点不受控制地想把手指从陈西迪的手中抽出来。陈西迪感觉到我的意图,立马攥得更紧,也许是他太过用力,连同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的反应。
事实上我愿意听陈西迪给我一个解释,我甚至想只要他给我一个解释,无论多荒谬,我总是愿意听的。但是就像是一只小狗被人烙上一块疤一样,就算它知道人不会再烫它,但是再看到、再想起那块滋滋作响的烙铁的时候,它还是下意识想躲。
我以为还好。我真的以为自己还好,我能面不改色责问陈西迪抛下我的事实,冷不丁提起善茶木他消失的那天。但等陈西迪真开始一字一句说他怎样犹豫,又怎样在犹豫后还是选择离开的时候,我下意识想回避,一点也不想听。
一点也不想重温。
陈西迪终于抬起头看着我,眼神中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