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,我靠,别啊,你哭什么?要纸巾吗?这里纸巾好像还收费——
徐阿雅抬手示意我闭嘴。我还是要来了纸巾,递给阿雅,阿雅接过去攥在手心,攥了很久说,陈西迪,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了,我知道你应该是出事了。
我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,安静地听徐阿雅说。
“我联系不上你的时候,我就知道你肯定是出事了。特别早。二零年我就猜到了,你肯定出事了。我就知道你当时在、在机场给我说你能解决好剩下的事一点也不靠谱,我早就知道。”徐阿雅很重地吸了下鼻子。淼淼放下平板,朝阿雅看过来。
“我想要去找你,我想回国找你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,怎么就突然联系不上了。我机票都买好了。但是——”阿雅把脸侧到一边,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,“但是最后我没登机,我放弃登机了,眼睁睁看着票过期。”
“后来我给自己找了好多理由,我想淼淼太小了,身体那会也不好,他一个小流感就要住好久的院,我实在放心不下,还有我的工作,雅各布也需要我。但其实说到底我还是害怕,我怕我再回到这里,我回不去了怎么办,那淼淼怎么办。我真的好怕我再被困在这里,以前我不怕,可是现在我有淼淼和雅各布,陈西迪,我——我真,真的没有——”
我低声说,阿雅,好啦,好啦。不要因为这个哭,你做的是对的。淼淼跑过来抱住阿雅,试图捧起来阿雅的脸。阿雅抱住淼淼,怕吓到他不敢哭出声,眼泪却更大颗地涌出来。
“刚开始我还能骗自己你可能忘记回消息,可能换了号码没通知我,但是哪有那样的事情。我经常想,是不是在我不知道的哪一天你已经不在了。我甚至不敢问杭城的朋友,害怕听到关于你的消息。每次我叫淼淼这个小名,我都想如果我在最开始觉得不对的时候,就立马回国去找你,是不是至少能知道你是死是活,发生了什么。”
“但是我没有,陈西迪。我不敢,我放弃了,掩耳盗铃在德国过着我的生活。直到前段时间你突然回了我微信,隔了三年,陈西迪,三年多啊,你知道我看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吗?”
我想起那条消息,徐阿雅在三年多前给我发了很多条消息,最后一条消息试探性问我最近是不是很忙。之后我们的聊天记录便是一片空白。
我看着消息,回复,还好,就是最近刚从精神病院放出来,刚回到杭城,你还好吗?
阿雅没有回复。
但是我在次日的凌晨见到了阿雅,拎着极简行李包,手里还牵着困得东倒西歪的淼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