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虹,我说,我要出去,让我离开这里,我是认真的。
苏虹点点头。身后传来了闷闷的撞击声。有人在试图进来,但是被沉重的实木床和衣柜抵住。头顶传来了绳索窸窸窣窣的动静,他们还想从屋顶降落在我身处的阳台。
我朝苏虹笑了一下,你同意了?
苏虹说,我同意了。
我点点头,若有所思,行。但是妈妈,我不信。
那把餐刀已经被我磨利,但是到头来它还是一把餐刀。所以当它嵌入手背不到五毫米的深度后便再难继续前进了。我把餐刀拔出来。血也一块涌出,顺着我的小臂往下淌。
我头一次这么直观意识到自己身体里有这么多血。哪怕我已经瘦到这个地步了,身体已经干枯了,还是有这么多血可以流出来。
左手控制不住地在剧烈颤抖。我朝苏虹笑笑,再次将餐刀举起,瞄准伤口。楼下传来苏虹的吼声,陈西迪!你疯了!我说了你可以离开——我让你离开!陈西迪!
猛地扎下。我听到了什么断裂的声音。更多的血涌出来。我喘着粗气,膝盖止不住发软想跪下来。我勉强用右臂撑住栏杆,攥紧餐刀,刀身上鲜艳的红色一点点滴落,坠入下方尤加利的锦簇春天。我没想过会这么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