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很简单。
简而言之就是闯祸了。邵泉这样叫过我几次,张哥,您好,张哥,您早。一次是他把报表全搞错了,另一次是完全忘掉了一个文稿校对的任务。
梅子倒是很少这样叫我。她看着有点忐忑,最后下定了什么决心,说,张哥,我有件事。我看着梅子,梅子又低头不说话了。我看了眼四周,说,行,来我办公室说。
然后我一天的好心情就此宣布结束。
我坐在椅子上,本来梅子也在桌子另一侧的椅子上坐着。梅子说她年前一个合同出问题后她选择先隐瞒下来,谁也没告诉,打算自己扛过去。梅子把文件夹放在我面前,很小心翼翼说,所以最后日期上可能有些耽误,其他关键条约没有漏洞了,都已经解决好了。
我看着文件夹。梅子是想让我再过目一遍。但我没动。
就这么一直僵持着。我听见梅子的呼吸声染上了一点紧张,这时我把视线从文件夹上移开,落到梅子脸上。我说,还要我夸夸你吗?
梅子猛地抿住嘴。
我继续说,黄梅子,是这个意思吗?是还要我夸你吗?
不是,张哥。不是。
梅子站起来,退后了几步,站在办公室中央。
一瞬间我太阳穴有点痛。我闭上眼摁着太阳穴,想着梅子的话。合同出现大纰漏,谁也不告诉,自己硬生生瞒着解决掉,现在才敢拿到我面前。也是瞒不住了,这份合同我迟早要过目,黄梅子大约是觉得自己先主动找我汇报就会从轻发落。
我睁开眼,额角细碎的痛感传到后脑。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当黄梅子说出来她一直在瞒着的时候我就开始头痛了。我深呼吸两口,打开文件夹,挺厚的一沓,我一页页翻着。梅子就一直站着,低着头,一句话不敢再说。
翻完了,很精细合规的合同。
我拿着那沓子a4纸问黄梅子,我说,解决的挺好,花了不少心思吧?
梅子听到我的话,眼神有点迷茫抬头看向我。我看了黄梅子两秒,把那一沓子纸就扬手撒了过去。梅子看着散落一地的合同,张了张嘴,眼泪先出来了。
我站起来,我说黄梅子,现在知道哭了?现在知道害怕了?这件事能让你一个人圆回来真算是你侥幸黄梅子!你知不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?万一你处理不好,你现在已经从新途滚蛋了!这种前科哪个出版社会再收你?你要从海洲滚蛋滚回老家吗?
梅子深呼吸,声音有些抽噎,可是我已经解决好了。
我抬手示意梅子打住,我说,你现在能不能听懂我在说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