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闭上嘴,眨了下眼。张一安的手突然松开了,垂下去,像是很累的样子。他的头低着,不看我,拿手指摁了下太阳穴。
我看着张一安,心脏的某处忽然紧缩,刺痛。我想起在超市的水产区,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水腥气,黑鱼在玻璃柜里游来游去。已经死掉的黑鱼装在塑料袋突然乱冲,袋子从我手中脱手,掉到地上。
我蹲下伸手去捡袋子。面色很平静,但我听到自己心脏跳得越来越快,蹲下的动作似乎妨碍到心脏的跳动,还有肺部,有点喘不过气。
那时张一安说什么来着。
零次。陈西迪。你还有零次机会。
凡事都得有个限度。
面前的张一安站直了一些,把外衣脱下来挂好,没说话,离开我。他从厨房里拿出来盘子,放到客厅的桌子上,然后把小笼包转移到盘子里。我还在玄关处站着,听着厨房的声音。张一安在接水,在打火,水慢慢煮沸。
我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很紧张,很不自在,有些艰难地活动两下后,也跟去了厨房。
在煮什么?我靠在厨房推拉门口,看着张一安。他把两个鸡蛋打到碗里,拿筷子打匀,又蹲下来在橱柜里翻东西,最后拿了一小包紫菜站起来,说,鸡蛋汤。
“你要干吃包子吗?喝点汤比较好,挺快的,马上好。”张一安把紫菜和几根菠菜放到锅里,专心致志盯着菜叶慢慢舒展。我没说话,继续看着张一安煮汤。等张一安把鸡蛋液倒进去的时候,我说,怎么还是两个鸡蛋,我一个就够了。
张一安关火,拿出两个碗盛汤。听到我的话没好气地笑两声,说,我也想喝一碗,难道不可以吗?我跟着笑了笑,说,早说啊,你是厨子,喝多少都可以。张一安让我靠边站,他要把汤端出去。
我看着张一安的背影,知道他有点生气,在等着我给他讲真话。我忽然有点难过,我想起七年前张一安得知真相后,也是很委屈,然后带我去了西藏。现在张一安又因为我生气,但是转身去煮了鸡蛋汤。
七年,脾气一点长进也没有。越想越不舒服,我站在厨房门口,如芒在背。张一安喊我拿筷子,别站那发呆。我拿了筷子,坐在桌子前慢慢啃着一个包子。张一安在我旁边,他喝了口汤,然后低头刷手机,豆瓣的梗图,刷到好笑的就笑一下,点个喜欢,再划上去。
一副对刚才发生在我们之间的无果的对话毫不在意的样子。
我打算喝汤的时候,张一安忽然开口,说,烫,等会儿再喝。我愣了一下,说,你刚不喝了吗?张一安也不看我,继续刷手机,回答,要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