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字一顿问陈力,也可能是在问自己。我说,他妈的,谁来告诉我,到底不错在哪里啊?哪里不错了?
陈力没有回答。
我放下左手,看着陈力,缓声道,但是没关系,这些都是我自找的,我承受的起。
问题是——爸爸,有些事不是我自找的,喜欢男的这件事情,压根也不是我的错。你不能因为你唯一的儿子是同性恋,就像对待畜生一样对待我。
我的人生从二十岁开始就被你毁掉了,还有徐阿雅的人生,你还想再毁掉张一安。我现在才刚刚让一切回到正轨,这么多年,你现在问我能不能原谅你?
我停下,死死盯着陈力。陈力眯起眼睛。
我说,爸爸,你儿子某种程度上和你一样,从来都不是一个以德报怨的人。原谅你,并不会让我好过。
陈力听完我的话,先是肩膀颤动,小声笑起来,然后是大笑。笑声中途被咳嗽打断,他边咳边说,陈西迪,你确实很像我,很好,好,很好……
我感到眼眶剧烈的疼痛,头脑昏沉。手在很用力地攥住床尾扶手,我怀疑自己一松手整个人就会脱力跪在地板上。耳边有点耳鸣,我想明明早上出发的时候吃过药了,当时张一安还在睡觉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