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我要理所当然回绝时,不知道为什么,我又停下来,最后告诉梅子我过两天再给她答复。我一边爬楼梯一边想这个问题,拿钥匙开门的时候,我还在想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。
陈西迪在生病,我们还在冷战,我们之间有一堆事没有解决,我还得去杭城一趟。我不可能放心,我不可能走掉,我得——
但是当我开门的一瞬间,陈西迪朝我看来。我突然就没力气再想这些事情。
我看着陈西迪,他身上系着围裙,双手湿淋淋。我低下头换鞋,把背包放在沙发上。
陈西迪现在喝的药已经放在了桌子上。再明显不过的地方。但是我们之间再也没提起这件事,我没有问过陈西迪什么时候开始喝的,为什么突然开始喝这种药,什么症状,当时是什么情况,我都没有问。
陈西迪看起来有点想朝我解释,但是每当他试着开口的时候,我的胃就开始痉挛。我不得不暂停进食,看着他。陈西迪意识到我不愿意再听,也很识趣地闭上嘴。
这一周一直在反复低烧。睡觉前陈西迪想摸摸我额头,他看起来很担心。我微微朝后躲了一下,动作幅度不大,但是一个抗拒的姿态。陈西迪伸过来的手就停在半空,又慢慢收回去。
“又在发烧吗?”陈西迪问我。我说,可能吧。陈西迪说,我去冲药。他行动很快,像是生怕下一秒我会拒绝他一样。我看着陈西迪把感冒药撕开,冲入热水,慢慢搅拌。
我应该,我必须,我总得跟他谈谈这件事。我心里有个很微弱的声音这么说,像是最后残留的一点理智。但是太微弱了,很轻易被另一个如飓风过境般的声音淹没。
然后呢?谈什么?
要陈西迪给你一个解释吗?要他保证什么吗?
可是他能保证什么呢?不再骗你?还是不再抛下你。
只是在脑海里这么想,就又耗尽了我所有力气。
陈西迪冲好感冒药,端过来。我喝了一口,总感觉当下的场景似曾相识。果不其然晚上就做了噩梦。
梦里在善茶木。陈西迪一直问我是不是感冒了,我很无奈的朝他解释,我说,我没有啊。陈西迪说,没有也来喝两包感冒药吧!我说我为什么要喝感冒药陈西迪,我都没有感冒。陈西迪说,很甜啊,你尝尝就知道了。我最后还是喝下。然后一睡不醒。
当我醒来的时候,陈西迪不见了。消失了。
只有我一个人在高原。
我直接惊醒,从床上坐起来。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喘息。陈西迪按开灯,有些茫然地看着我,问,还烧吗?我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