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一安还是说,不能。我说,好吧。然后继续欣赏照片。欣赏到一半,我问张一安,你说阿里曲湖会是什么样子?张一安看着前方,想了一会儿,说,应该也会很漂亮,你不是有阿里曲湖照片吗?
我说,那是很多年前了,杜微说她上次去还是一九年,现在六年过去了。我想了想,心惊胆战补充,而且杜微说阿里曲附近荒漠化其实挺严重的,阿里曲湖本来也不大。
张一安看了我一眼。
我问,你说湖会消失吗?
张一安顿了一下,说,我不知道。
我又问,那湖要是消失了,你会跟我分手吗?张一安说,用不着等湖消失,我现在就跟你分手。我立马表示自己没有听到张一安的这句话,分手事宜日后再议。
张一安心情像是好了一点,继续开车。我从后座拿过来高原药,准备吃。刚准备吞的时候想起来要喝水,但是药已经不受控制咽下去了。于是很心虚地从车门上拿过水,装模作样喝了一口。放回去的时候张一安说,陈西迪。
我立马坦白,我说我这次没来得及反应,下次一定记得喝水。
张一安愣了一下,说,啊?
我说,你要说什么?
张一安说,我说你来开一会儿,我有点累。
我说你早说啊。停车跟张一安换了位置,张一安像刚反应过来,说,所以你又是直接吞的,什么毛病陈西迪。我说,都说了下回改了啊,真是不小心的。张一安说,根据我对你的了解,你下回还是会习惯性直接吞,同样的错误你至少犯三次。
我哑口无言,问张一安大学时候有没有参加过什么辩论社团。
张一安靠回座椅上,蛮开心说,没有。
我笑了笑,看导航。快到拉萨了。海拔已经升高不少。一边开,一边问张一安,有感觉哪不舒服吗?张一安闭着眼睛,头靠在座椅上,说,还好。
我说那就行,看起来吃药还是有用的。
但几乎就是在我说出这句话的下一秒,一阵刺耳的耳鸣,几乎是刺穿了我的耳膜。我猛地拿左手捂住自己耳朵,右手控制方向,急踩刹车,停到路边。
张一安被突如其来的颠簸吓了一跳,扶住车门看我,叫我的名字。耳鸣还在持续。张一安的手抚住我额头,试图让我把脸抬起来。张一安的声音被尖锐的鸣声切割破碎,我听见他时断时续的话,他叫我,陈西迪,陈西迪——
我松开捂住耳朵的手,喘着粗气。抬头对上张一安的眼睛。他攥住我的手腕,问,怎么了?
我说,耳鸣。张一安说,耳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