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盯着洗漱台,指尖用力到发抖。接着,陈西迪说,张一安,我头很痛。他在强迫自己抬头看我,试着朝我笑,但是失败。
陈西迪看起来很绝望,他重复了一遍,张一安,我开始头痛了。
陈西迪在我怀里的时候,整个人都绷得很紧。他的额头抵住我的肩膀上,双手把我衣服攥出褶皱,像是在强忍着什么。我将手覆在陈西迪枕骨上,让他再近一点。
陈西迪忽然就崩溃了。
陈西迪哭的时候从来不发出声音。我很少见到他哭的样子,现在想起来也就那么两三次。哭的时候陈西迪会把自己脸埋起来,很安静地流泪。但是这次不一样,陈西迪几乎无法控制自己,我在他剧烈的哭声中辨认着他的话。
他说怎么办张一安,我开始头痛了。如果不是高反怎么办,不是高反怎么办?我明明一直有好好吃药,为什么总是这样,怎么总是这样啊——我好不容易才变的好一点,我——
断断续续,慌乱到极点。滚烫的泪水沾湿我的颈窝。陈西迪忽然开始挣扎,力气很大,挣脱我后朝床头走去,我紧跟在他身后。陈西迪重新打开手机日历,一页页翻着,看备注。我抢过来他手机,试着叫他名字,陈西迪——
陈西迪抬头看我,泪水还在从他的眼角流下来。
他朝我笑了一下,说,张一安,我可能没有好起来。我不知道为什么,有按时吃药,什么都做了,但就是没有好起来。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。第一次也是这样的症状。
我看着他,把手机扔到一边,走上前,摸他的额头,很烫。
我又用自己额头抵住陈西迪额头,再确认了一遍,说,感觉到了吗?你好像在发烧。
陈西迪很缓慢的眨了眨眼。
我重申,高反也会头痛,发烧也会头痛。
陈西迪闭上眼睛,还有新的泪水出来。他说,可是我有在吃高反药。
我说,分人了,说不定对你没用。陈西迪还是没睁开眼睛,他在发抖,慢慢说,张一安,我现在好难受。陈西迪并不习惯说这样的话,他总是说,没事,还好,没问题,然后把问题变成自己一个人的事情。
但现在总归聪明了一点。陈西迪会对我说,好难受,张一安。
我看着他,整理好他鬓角的头发,回应,我知道了,不会有事,陈西迪,我在这里。陈西迪呼吸还是会被抽噎打断,嘴唇看起来有点缺氧,问我,真的会没事吗?我说,真的,我不说谎。
我找出感冒冲剂,比较了一遍,换了个药效强一点的。陈西迪躺在床上,依旧埋着头,但是我知道他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