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,解下绣春刀放在桌上,扶膝坐下。他看向岑镜面前的尸体,食指骨节从鼻尖上擦过,微微蹙眉。
岑镜打开自己的木箱,做好准备,含姜片之前,岑镜看向厉峥,问道:“堂尊要吗?”
厉峥手肘撑着一旁的桌面,曲起的食指顶在鼻下,只道:“不必。”
岑镜没有再理会厉峥,将姜片含进口中,随后伸手,开始解尸体身上的衣服。
岑镜抽尸体衣衫系带的画面,莫名便与昨夜抽他衣带的画面重合。心间腾起一股怪异之感,厉峥换了个坐姿。
待尸体的衣物全部解开,岑镜从木箱中取出一把刀刃极薄的匕首。她戴着皮革手套的手,在尸体胸腹处丈量位置。
确定好位置之后,那匕首的锋刃便陷进了尸体的皮肉中,跟着缓缓划开。
厉峥静静地看着岑镜专注又熟练的动作,到底还是赞赏。
这就是他当初看中岑镜,将她带在身边的原因。
她有不同寻常的验尸手段!
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,解剖尸体乃不敬死者。即便发觉尸体腹中有异,仵作也得请示过官员之后,方可动手。
但事实是,绝大部分官员对剖尸的行为严令禁止,宁可不破案,也绝不会叫仵作动刀。因为代价实在太大。
首先,很多死者亲属们会对此不依不饶,认为这会叫死者九泉之下不得安宁。
其次,无论是百姓还是官员,都普遍认为这手段过于残忍,既亵渎死者,又损阴德。
若仵作擅自对尸体进行解剖,会按《刑律》以残毁死尸为罪,杖五十。
如若解剖行为,破坏了尸体外表本有的伤情证据,更会以检验尸伤不实之罪,杖一百。
倘若严重,则会以造成冤假错案或收受贿赂故意毁证为罪,判处流放,乃至于死刑。
涉事仵作永不录用。
贱籍营生本就世袭且不得参加科举,此行会让涉事仵作家族连唯一糊口的营生都失去,世代不得翻身。
除此之外,对负责监察的官员,亦会以失察之名追责。或弹劾、或罚奉、或贬官,后果不堪设想。
近乎所有人,都视解剖尸体为伤风败俗、亵渎人伦之骇人恶举。
没有仵作敢碰此禁忌,也没有官员会允许此禁忌。所有人都怕,没有人愿意承担解剖尸体的代价。
但,岑镜敢。
而他,也敢允许。
她不仅敢,还深谙此法。
一年前,他曾调查一个失踪人口,追查到城外义庄。当时已是子时,传闻中的阴气最盛之时。
抵达义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