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一幕落在岑镜眼中,就显得更加无法解读。他先阴阳了自己一番,而后沉默,沉默之后自己又笑了?听起来还带着些自嘲的意味。
岑镜低眉想了好半晌,最终不得不承认,纵然她解得了案情,破得开危局。但这一次,面对厉峥的反常,她确实看不懂。
岑镜低眉,既然摸不清他的态度,那最好的方式,便只剩下看行为。思及至此,岑镜浅吸一气,看向厉峥,道:“未曾想过堂尊会这般考虑。属下……确实同情王安。多谢堂尊。”
岑镜这话,倒是发自肺腑,语气诚挚。
厉峥转头看向她,目光在她面上凝眸片刻,问道:“倘若我不曾放过王安,你作何想?”
其实他知道答案,那晚她已经说明了一切。但是他想问,他希望在没有药物影响的情况下,还能看到真实的岑镜,而不是那阳奉阴违的狡猾模样。
岑镜闻言,含笑道:“堂尊行事,自有章法,属下绝不置喙。”在诏狱,要学会做会说话的哑巴。这是他教她的。
厉峥闻言,眸色逐渐晦暗。
看着岑镜乖顺的模样,他的心头莫名窜上一股火气。
但同时,他的理智亦开始告诉他真实的答案。岑镜和他的身份地位之差,注定她势必会说出这样的话来。在诏狱,在他的身边,她的首要任务是生存。
可他不愿再看她这乖顺的模样。或许就像今日她拽他的衣袖,他想看她逾矩,对他逾矩。这便意味着,她对自己的信任,会更多一层。
念及今日发生的一切,厉峥清晰的认识到,她对他的能力,有绝对的信任,但她却不信任他这个人。
他不知自己为何执着于她全然的信任,或许是厌恶失控。抑或是……他在贪着一份更特殊的对待。
也或许,今日她带给自己的惊喜实在过大,他又格外欣赏洞明的智慧。他是有些辨不清欣赏和在意的差别了吗?
厉峥就像分析案情一般,分析着自己的感受和情绪。可感受不是案情,无法像线索一样清晰的呈现。他正试图用披荆斩棘的刀,去当约束野兽的缰锁,注定错位,注定徒劳。
厉峥眉宇间闪过一丝烦躁,他没有再看向岑镜,只是脑袋往她那侧倾斜了一些,对她道:“或许你该学学赵长亭他们,面对一个肯因你抬手的上峰,该如何做一个更合格的心腹。”
更信任他一些,交付更多一些,别总是戴着张假面,阳奉阴违。
岑镜听闻此言,便知她的回答厉峥并不满意。
但自她施针之后,这样的反常实在太多,她也解读不过来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