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的推演中只有三个可能。要么我救下人顺利离开,要么我救人失败自己离开,要么就是我这条命留在这隐竹观,留在江西的这座深山里!可我唯独……没想过你会回来。”
厉峥望着岑镜洞明的双眸,那双眸中,此刻满含疑惑,满含探问。厉峥就这般看着她,唇紧抿,喉结大幅地滚动着。
是啊,他为什么要回来?他若不回来,这件事分明就是岑镜自己一个人的事。她做好了计划,考虑清楚了所有后果,并且做好了承担任何后果的准备。
可变故就发生在,他回来了。他回来救她,他引来了追兵,导致他们偏离了路线。
这一刻,厉峥看着月色下岑镜那双洞明又坚定的眼睛,强烈的失控感再次袭来。
失控于他逐渐发现,岑镜的独立思想本就不在他的掌控之内。更失控于他自己的那些连他都看不懂的反常行为。
他迟迟地发觉,在这件事上,他没有怨岑镜的资格。岑镜违抗了他的命令,他也违抗了自己的命令。
她的计划纵然冒险,却也顺利实施,证明她的决策没有错。若是他没回来,想来她也会带着王守拙来和他们会合。
厉峥垂眸,从岑镜面上移开了目光。
怎料岑镜的追问却紧随而至,“你为什么回来救我?”岑镜看着厉峥,她实在是不明白,厉峥近来为何如此反常?分明对她试探嘲讽,可又会给予她更多的关照。
他越发的令她捉摸不透。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?究竟是什么事情,会严重到叫他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?
她知道她不该问上峰的决策,可是……她当真有些不知日后该如何同他相处。揣摩不准上峰的心思,在诏狱随时都有可能给她招来致命的风险。
听着岑镜的询问,厉峥静默片刻,随即自嘲一笑。他站起身,看向不远处的瀑布。那水落千尺,在潭中激起大片的浪花,打得他心间一片潮湿。
他的目光就这样看着那些如热水沸腾的浪花,有些失焦。他嗓音低沉,语气却淡淡的。借着回岑镜的话,对他自己说道:“许是你还有用,我不想你死。”这是答案吗?他也看不清。
岑镜垂下了眼眸,今夜他回来了,若说心里毫无触动,是假的。
方才那一段路,他护着她疾行在漆黑的密林中。在那时,他身体的温度,二苏旧局的香气,都带给她莫大的安心。这是事实她不能否认,她是感激的。但,也就仅限于此了。
岑镜唇边拂过一个略带嘲讽的笑意,只要她还有点用处就好。或许是她,低估了自己在这位锦衣卫都指挥使同知心中的地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