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罚,抵死不认罪,不得罪背后之人的情况下,又费尽心机传递假消息,为他的孩子赌一条出路。
他是棋子,一个连自己性命都保不住的棋子。但也是这枚棋子,殚精竭虑,费尽心机,把他一个锦衣卫都指挥同知耍得团团转。
他理解王孟秋的为父之心,起初严世蕃私兵没有追来之时,他倒也愿意救一下人。可这世上的事,从来不会尽如人愿,时时刻刻都会有变故发生,一个决策的错误,可能就会招致致命的后果。
就好比今夜,起先双方碍于黑暗,都不敢大肆出手。对方知道他们的人数,所以果断地点起火把。当时火把已经亮起,如果他像岑镜一样坚持救人,只会延误撤离时机,后果可能就是四十名精锐缇骑折损大半。
这就是为什么,他那么厌恶失控!偏偏这世上的事,变故太多,很难让他将一切都尽在掌控中。他必须时时警醒,时时分析利弊
做出最好的决策,以确保将风险降至最小。
他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是安全的,在锦衣卫,在北镇抚司,他的每一步,都走在钢丝上。他拼命地握住权力,时时刻刻穷思竭虑,他只是希望,在他的能力范围内,能叫一切都是可控的。
思及至此,厉峥望着岑镜的眼睛,眸底闪过一丝凉意,对她道:“这世上这样的事太多,你管不过来。我们能做的,只有让自己的每一步都尽可能走对,不要成为下一个王孟秋。”
“我明白……”岑镜冲厉峥微微一笑,“堂尊说得我都明白。可这世上,没有人能在视他人如草芥时,自己还能当个人。我不能叫他赌输!总有些东西,比权衡利弊后的最优决策更加珍贵……”
随着岑镜说出最后一句话,她不由垂下了眼眸。
她知道她的理由,在面对厉峥有理有据的分析时,着实显得有些空洞,想是说服不了他。但她确实不能让王孟秋的这场豪赌输掉,若他在她面前输掉,她便也没有信心,去相信自己日后会赢。
本以为厉峥听完这句话,会嘲讽,会冷嗤。可他却没有,只是眉眼微垂。
半晌后,厉峥看向当空那轮残月,对岑镜道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你在想,不能到处都是黑的,总得见些光亮。”她救的不是一个孩子,一条命,而是她心底守护的信念。
岑镜微愣,随后颔首道:“堂尊英明。”
厉峥的目光从岑镜头顶扫过,神色间带着些许无可奈何。他完全懂岑镜的想法,这世上有人屠戮,便有人举灯。
他不是非黑即白的固执之人,要掌控所有局面,就要看到所有可能性。所以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