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瞬,那日在临湘阁吃饭的场景再次详细浮现在眼前。
那日,岑镜先是吃饭将筷子伸到他面前的菜里,全不见和上司吃饭的谦让和拘谨。于是他便问了岑镜,倒是不见你客气,跟着她便说这笋片格外好吃,极力的推荐他也尝尝。
又念及岑镜真实的狡诈性子……这一瞬,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从厉峥脑海中闪过。
厉峥一愣,旋即气笑!
他连笑不断,笑得身子都开始跟着颤。
岑镜不解抬头,看向厉峥。见他拿着筷子的手腕搭在桌子边缘,左手也搭在桌子边缘,却紧紧攥成了拳,拇指不断在食指骨节处重搓。他眼睛看着自己面前的碗,笑得全然无法停下。
她从没见过厉峥笑得这么“开怀”,只是这笑里,怎么感觉多少带着点气?岑镜愈发不解,有些茫然地盯着厉峥。
却不知此刻,往昔的回忆,一幕幕开始往厉峥脑海中钻。
过去的一年里,烫过他嘴的水,本该加糖却加成盐的粥,误送来掉渣条墨弄脏他手的墨,睡前被换成提神龙脑香的二苏旧局,茶叶多到发苦的茶,被打成死结的护腕系带,以及……临湘阁里辣过他的菜。
尤其当初那碗粥,咸的又苦又涩,咸得他那一整日都被顶住嗓子眼,吃不下饭。
所有过去这些事,一幕一幕,彻底以一个全新的面貌,尽皆跳跃至厉峥眼前。他的脑海中,甚至自动补全了岑镜背地里使坏时,那不忿、得逞、狡黠的神色!
厉峥气得止不住笑。他缓缓抬眼看向岑镜,抬起左手,伸出食指,凌空指向岑镜的鼻尖,不住地点她。
岑镜彻底懵了,紧着便开始回忆这一路。可从下山到进小店,无论她怎么回忆,都没有地方得罪厉峥啊!
厉峥点她的手指力道越来越重,好好好,就说这只小狐狸,过去一年怎么就一直安于听话?原是早就泄愤过无数回!
最关键的是,她每次都以绝佳的演技遮掩了过去,他虽无奈却全没发现,更没怪罪!
烫嘴的水,她惶恐地说,只想着天冷给堂尊端点热的。错加极多盐的粥和被换成提神香的二苏旧局,她都可怜兮兮地说她出身贱籍,糖见得少,也识不得那些高级的香……
每一桩,每一件,她都用近乎完美的借口和演技遮掩了过去。把他耍得跟只猴儿似的!
现在再看,她哪里是识不得,她可太识得了。不仅识得,还精准泄愤!
岑镜看着眼前的厉峥,只觉后背发凉。姑且不说从未见过他笑成这样,她也从没见过笑得这么咬牙切齿的呀!
岑镜丈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