帘。这一刻,他脑海中竟又浮现她此刻睡在枕边的画面。跟着便是那晚在船尾,她蒙着单子,脑袋拱他颈弯的触感。
繁杂的念头折腾的他只觉意识都快被撕裂!厉峥一把抓起那个空枕头,臂上一用力扔去了床尾。枕头砸过去,咚一声闷响。
枕头扔出去后,厉峥仰面躺下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他强迫自己闭上了眼睛,睡!睡着就不想了!
饶是厉峥想强逼自己睡着,可他就是睡不着。甚至困意来袭,眼睛已经疲累得睁不开,但分明闭着眼睛的他,就是睡不着。
粗略估计他在榻上至少折腾两个时辰,方才浅淡地进了睡梦中。许是睡前一直在想岑镜的事,这浅浅的睡梦中,依然延续了睡前的纷繁复杂的思绪。
更可怕的是,所有情绪和感受,在他睡着后再次悄然绕过理智,汹涌地涌上心头。清晰的失望、撕裂心扉的痛楚,尽皆伴随着岑镜的一颦一笑将他架上刑台。她好似成了诏狱里执掌刑具的刑官,肆无忌惮地折磨着他。
感觉合眼没多久,耳畔就忽地传来一阵敲门声,厉峥骤然惊醒。
醒来的这一瞬间,梦里所有的感受尚未褪去,岑镜的事瞬时涌入脑海,他忽觉心口一阵剧烈的坍缩,手都开始跟着抖。
天已经蒙蒙亮,厉峥翻身坐起,眉心紧蹙。敲门声还在响,厉峥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情绪,起身抓起飞鱼服套在身上,便朝门外走去。
来到门口,他将门拉开,正见项州站在门外,面带喜色,行礼道:“回禀堂尊,抓回来的那些人,招了!”
“招了?”厉峥攥紧了手,试图逼退身体上,那些因情绪而来的
不适。
正好转移一下注意力,厉峥直接出了门,大步朝牢房走去,“过去看看。”
蒙蒙白的晨曦中,项州跟着厉峥身边,紧着回禀道:“尚统那小子下手狠,撬开了一个人的嘴。那一个撬开后,后面陆续就都招了。”
说着,项州不屑一笑,“之前那王孟秋是个例外,没几个人能抗住诏狱的刑。”
进了牢房,隐隐传来的哀号和痛苦的呻。吟声不绝于耳。
厉峥来到审讯处,正见尚统浑身血迹,正在水盆里洗手,那一盆水也已被血浸染,泛着猩红。见厉峥进来,尚统忙起身行礼,跟着指着桌上的纸张道:“堂尊,口供。”
“做得好!”厉峥在桌上坐下,借着蜡烛的光仔细看了起来。
这批人确为严世蕃豢养的私兵无疑。据他们交代,严世蕃私兵共有一千人,常年活动在外的三百人。其余七百人都藏身在明月山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