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峥看向岑镜的眼睛,微微俯下身子,神色认真,“嗯,你说!”
岑镜那双洞明的眸中流出深思之色,徐徐道:“周乾第二次返家,我们之前推测了好几种可能性。逃跑,以及被允许归来。若是逃跑的话,周乾势必会寻求官府庇护,但是他没有。现在李玉娥的话,刚好验证第二种可能性,周乾是被允许回来,且是他主动离开。或许就是为了李玉娥所说的富贵,他当是被许诺了什么,从被掳走,变成主动为严世蕃办事。所以李玉娥在他刚离开时并未报官。”
厉峥闻言点头,眸中亦露深思之色,他接过岑镜的话,“既然是周乾为了富贵主动离开,势必会叮嘱李玉娥莫要报官。所以李玉娥一直没有报官,可她还是报了。那么她第二次报官,便是有不得不报官的理由……”
话音落,似一根针穿透迷雾,二人霎时便觉心头一亮。两道探索的光,猝不及防的汇聚到了一处。岑镜与厉峥同时抬头,四目相视,几乎是同时,齐齐脱口道:
“孩子死了。”
“孩子死了。”
此话一出,一股喜意围绕着二人弥漫开来。一是为线索逐渐被串联而高兴,二是这般突如其来的默契之言,莫名便带来的一股令人愉悦的通畅之感。
岑镜和厉峥都下意识笑开,他们望着彼此的眼睛,好似在这刹那间透过眸光看到了对方的心念。
喜意未持续几息,岑镜忽从厉峥弥漫着喜色的双眸中,看到了自己倒影,她霎时便觉耳根发烫,心便也跟着一提。本充满喜意的氛围里,忽然出现一股叫她手脚都不知该置于何地的尴尬。
“哈……”
岑镜遮掩一笑,低头躲开了与厉峥相视的目光。
厉峥垂眸看着岑镜,深吁一气,胸膛都跟着大幅起伏一瞬。这一刻他忽就觉得,为她遮掩住邵章台一事的决策是对的。这世上不会再有一个人,会像她一般,一息一念都同他在一处。
但与此同时,他站在体外的理智,却也在冷静地告诉他,他这等念头,同吃了解药后再服毒的行为,一般无二。
更可怕的是,他甘愿边服毒边吃解药,也不愿为了真相,打破现有的平衡。
岑镜只觉不说话氛围愈发怪异,她连忙重新梳理被打断的思虑,接着道:“那现在,基本可以顺出一条线。孩子的死亡叫李玉娥迫切地想找回丈夫,所以才有了第二次报官。但现在的疑点是,如果李玉娥是因为孩子死亡而疯癫,但她报官时,明显还是清醒的。为何后来疯了呢?”
厉峥顺着她的话想了想,又回忆了下今日在分宜县得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