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临下,全似一位长辈在指点小孩子。
“哦……”
岑镜应下,弯腰照做。
这一次,弦在脚蹬和腰力的辅助下,稳稳张开,顺利地挂上了钒钩。
岑镜拿着弓弩站起身。而就在这时,身边的厉峥冷冷开口,语气严厉,吐字利落,“现在装箭。弩箭放入机槽中,箭尾卡弦上。”
听着他这般训人似的语气,岑镜微微撇嘴。又犯什么病呢,忽然这般凶!
岑镜慢吞吞地拿起弩箭,依言开始装箭,神色间明显藏着不忿。
厉峥见此,忽地一笑。他弯腰俯身,看着岑镜的侧脸,在她耳边低声道:“不是说像爹吗?真多个爹你又不乐意。”
“你!”岑镜愤然转头,正对上厉峥隐含揶揄的笑意。
他眸中神色得意,却莫名带着一股截然不同于他往日阴郁的一份明媚。见他这般,岑镜心间的愤然,到底是软了下来。只瞥他一眼,蹙眉嘟囔道:“怎这般记仇?”
厉峥挑眉轻点一下头,算是认了记仇的评价。
因为他想要的,不是她将他当长辈一般的感激,而是一个女人对她的男人的依赖。
厉峥低声问道:“以后还说我像爹吗?”
岑镜端起弓弩,贴腮举好,看向望山,没好气道:“不说了!”
厉峥抿唇笑开,他站直身子,恢复了上午教她吹箭时的平和与耐心,在她耳畔道:“方才只是让你试试,看哪种张弦方式更适合你。若能只用手臂自然更好,既然不成,以后便用脚蹬。弩箭射程远,战斗中找好掩体,脚蹬也无妨。而且……第一次射,箭就接近靶心,很有天赋。”
听着他恢复了语气,且又解释,又补充鼓励。岑镜本想接着严肃来着,但心头却裹起一股喜悦。
这股喜悦里,既掺杂着对他记仇行为的嘲笑,又包含着对他的耐心和鼓励的喜欢。
岑镜到底是没忍住,低眉笑开。她咬了下唇,收敛了下神色,跟着低声细语道:“多谢堂尊。”
厉峥见将她逗笑,眉眼间的神色明显愉快了许多,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轻击一下。
他接着对岑镜道:“你要借助望山找到瞄准的感觉,但不要依赖望山。因为在实战中,并不会给你太多稳定瞄准的时间。且有时是夜战,夜战望山基本失效。你最终要依赖的,还是你自己的直觉。所以,要信任自己。好好练吧。”
岑镜反复思量着他的话,跟着点头应下,专心练起了弓弩。
厉峥没有再去椅子上坐着,而是一直陪在岑镜身边,生怕她又不小心伤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