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身姿挺拔,不怒自威的男子,就站在桌上烛火旁的阴影中。她没接触过官场上的人,但是她多少听过。京城里的锦衣卫,是大明朝令无数官员都惧怕的人。
锦衣卫有多可怕,所有百姓都有所耳闻。但当这个可怕的存在,站到自己身后,所有的可怕就都成了底气!
李玉娥当即抬手擦泪,而后深吸一口气。她从地上爬起来,提着衣摆,膝行至厉峥面前。李玉娥郑重叩首,道:“民女李玉娥,叩请大人主持公道!”
厉峥看向岑镜,二人相视一眼,相互颔首。多亏了她,能安抚住李玉娥。李玉娥这般情形,他常用的那些恐吓威胁的手段,怕是只会起反作用。
厉峥收回目光,垂眸落在李玉娥头顶,开口道:“免礼。问你什么,你如实说来,越细越好。”
岑镜见此,走到厉峥上午看她练吹箭时,坐的那把椅子旁,而后将椅子搬到了厉峥身后。
厉峥看了她一眼,顺势坐下。岑镜则站在了厉峥身旁。赵长亭重新蘸墨,提笔准备。
李玉娥站起身,两手交叠于腹前,静立于厉峥面前。
厉峥开口问道:“你第二次报官,为何隔了十三日?”先验证之前他和岑镜的推测。
李玉娥叹了一声,回道:“周乾回来那夜,让我不要报官。可孩子出了事,我找不到他,只能再去报官。”
这与他同岑镜推断得一致。厉峥复又问道:“周乾回来那夜,可有告知你他去了何处?”
李玉娥摇摇头,“我问了,他不说。只说是有一场大富贵,这事若成了,我们一家会过上极好的日子。会有花不完的银子,能住上大宅子,能给孩子请大儒做先生。”
她果然不知周乾去向,同之前他和岑镜推断得也一致。
厉峥想了想,接着道:“且将周乾回来那晚,发生的一切都复述一遍。说过的话,做过的事,所有细节,一字不落地说来。”
李玉娥点点头,眸光微沉,陷入回忆。
随着回忆的浮现,李玉娥缓缓开口,“我那些时日白日都在县城的大户人家做浆洗的活儿,顾不上两个孩子。所以他们的脏衣服堆了好些。那晚他俩睡得早,我便在院中洗衣。晾衣服时,我听到外头打更的声音,是子时。”
“洗完衣服后,我便进了厨房,去给两个孩子做明日的吃食。饭刚做一半,我便听到院门响动。我以为进了贼,惊吓之际,拿着菜刀就去保护孩子。可当我来到院中,却见进院的人是阿乾。”
话至此处,李玉娥眸中复又漫上泪光,声音中又有了些哽咽。她强忍着情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