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时候就当在江西的这一切都不曾发生,她继续做她的仵作便是。
若他最后端上桌的,是妾、是通房……她也不会怪,不会怨。只是会遗憾,也会可惜。可惜这段在她看来,如此世所罕见的相知,在他眼里不过尔尔。届时她会大方地离开,以失去她最看重的差事为代价,给这段经历一个她认为还算体面的结局。
这个结果并非没有出现的可能,她想是得提前做些准备,以应对风险。岑镜盖上装着证据的箱子的盖子,边重新系绳子,边盘算该如何应对。
她忽地想起他来送药的那夜,曾说回京后会给赏。叫她在宅子、金银、田地里各选一样。既如此……等回京后跟他要套宅子。只要有个安身之地,她便是离了诏狱,也不至于流落街头,可慢慢盘算日后的生计。
思及至此,岑镜不再多虑。她将箱子上的结打好,转头对厉峥道:“我再去给你削一根竹竿?一会儿下山时当拐杖?”
厉峥闻言失笑,他是伤了手臂不是伤了腿!厉峥正欲拒绝,却似是想起什么。他下巴微抬,眼睑微垂,抬手上下凌空指了下眼前的岑镜,挑眉开口道:“不必,找个个儿矮的当拐杖便是。”
岑镜冲他抿唇一笑,亦学着他的样子,下巴微抬,眉眼微垂,倨傲道:“堂尊,您听过什么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吗?”
厉峥一声嗤笑,随后抬手,指尖朝他自己的方向拨了拨,“靠前来。”
岑镜半蹲在箱子前,闻言心头兀自一紧。她忙转眼看了眼不远处,见大家伙正在忙着砍竹子扎担架。人多眼杂,他想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。
念及此,岑镜身子前倾,靠前过去。
厉峥伸手捧住了她的脸,拇指在她脸颊上到处擦,这里蹭蹭,那里蹭蹭,顺口编排道:“满脸泥点子。”
他的左手掌心里,茧比右手薄得多,划过脸颊的触感并不那般粗糙。一股股热流从岑镜心间腾起,她看着厉峥脸上那些细微的划痕,问道:“你来找我时,可是摔跤了?”
厉峥神色未变,只眉微挑,岂止摔跤?那可是连滚带爬呀。
但这么丢人的事情他才不会说,正好她脸上那些泥点子擦得差不多了,厉峥左手忽地一翻,五指便扣住了岑镜整张脸。他比对一下,不由失笑,脸这么小。
“唔!”
岑镜当即蹙眉,一巴掌打上他的手腕,“你做什么?”
厉峥敛了唇边的笑意,松了手,而后扶住自己右臂的手肘,他眼一眨移开目光,吐出两个字,“好玩。”
岑镜没好气地白他一眼,脚步后挪离他远了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