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镜头上还缠着纱布,进屋后向张梦淮行礼,“见过主母。”
张梦淮屏退房中所有侍女,指着自己身边的椅子,道:“坐。”
岑镜依然过去坐下,而后问道:“这么晚了,主母唤我前来有何事?”
张梦淮笑了笑,道:“为着你的事,你爹爹今日去找了锦衣卫的厉同知。”
岑镜闻言心口一紧,她爹动作这般快?
她爹去找厉峥,约莫是说婚事,她都还没想到如何递消息出去,他就已经去了?
岑镜眼睛飞速眨了眨,忙问道:“为何去找他?”
张梦淮瞥了岑镜一眼,道:“你在他身边一年多,你爹爹自是希望将这段关系过个明路。”
果然是婚事!
他如何说?不会答应了?
也不知为何,岑镜心口阵阵紧缩,她紧盯着张梦淮的眼睛。
张梦淮眉眼微垂,拽了下袖口,缓声道:“他拒了,说是玩腻了,且不日要迎娶徐阁老家的孙女。”这等难听的话本不必说,可这姑娘实在不是什么好人。书令还在祠堂里跪着,叫她受些言语之辱倒也能平心里这股不畅快。
岑镜忽觉一把利刃刺入心间,心被绞得生疼。
想是那晚她说出那般多的尖锐刺耳之言,也狠狠伤了他的心。
只是……他说腻了她信。
这许是气话,也许是真的被她伤了心,以这般难听之言来反击。
可他要娶徐阁老家的孙女,她怎有些不信?徐阶将他姐姐留在府上,分明是捏着人质。以厉峥的性子,如今被迫受制于人,他已是难受至极,又怎会再去娶徐阶的孙女?
就算是徐阶要挟,可以徐阶的地位,捏着厉峥的真实身份和姐姐,足以驱使厉峥专心为他办事,又何须再嫁孙女绑定?她若是徐阶,以这般方式捏着一个人,既已拿捏他,便不会再联姻。不为其他,只因任何人这般受制于人都不会畅快,更甚者会心生暗恨,联姻无异于引狼入室。
又或许……真实的情况比她揣测的更复杂,张梦淮说的是真的。
岑镜心间又是一阵绞痛。也罢,她这辈子,能活好自己已经是天恩垂怜,再多的事,她尚无余力考虑。离开诏狱那日,他们之间便已结束,他日后如何,与她无关。日后想法子将护身符拿回来后,想是也不会再见了。
思及至此,岑镜看向张梦淮,道:“他拒了更好,嫁过去无非受辱。爹爹如何打算?”
张梦淮道:“选定了我娘家表姐的儿子,姜如昼,如今在昌平县任正八品县丞,二十二岁,样貌不错,才华亦不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