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计也已引起张梦淮的警觉……
原来有朝一日,她能这般的毫无办法!
许是心知万事已到终局之时,往昔所有的回忆,一幕幕涌入岑镜脑海。似结案时的陈词,又似盖棺时的定论。若说之前的每一次尝试,都是局面的一块拼图。那么在方法尽失的这一刻,她便是补全了最后一块图,一切忽就逐渐变得清晰。
泪水更加汹涌地落下,岑镜只觉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万分!
这二十年来,她始终觉得,脖颈里有一条无形的锁链。
从前她是见不得人的外室女,没有身份,没有走进人群里的资格。她渴望玩伴,渴望去看看那宅子之外的世界。可那条锁链始终拴着她,叫她半刻都不得远离。她怕给爹爹添麻烦,怕爹爹不再来看望她。以为爹爹是一心是为了她和娘亲好。过去那十九年,在他的谎言中,她和娘亲自愿套上镣铐。
去年五月,她终于得知真相,挣脱了那条锁链。她得到岑镜的身份,还进了诏狱,做了仵作。她本以为,从此可以享有自由。却悲哀地发现,贱籍和贫穷,又成了一条新的锁链。
她没有安身之地,下顿饭有没有着落,都得仰仗厉峥是否觉得她还有用。在那些时日里,诏狱里人人皆是官爷,她甚至不能挺直腰背,同诏狱里一个寻常做饭的良籍说话。她只能藏住真实的自己,尽可能地多做事,少被人看见。
去江西之后的那些时日。
是厉峥扶着她的腰,一次次地鼓励她,告诉她,她可以往前走一步,再走一步……她开始与他直言,与他玩笑。大胆地去实施自己的策略。她得到了很多很多人的认可,拥有了一个被真正接纳的环境。她也有了钱,不再为后半生焦虑,也拥有了相知相许的夫君。
可当她以为,只要给娘亲讨回公道,从此就可以开启新生,像个人一样活在这世上时。他的爱,又成了新的锁链。
在他能掌控的范围内,他给她自由与尊重,无数次地鼓励她往前走。可当她试图走出他能掌控的范围时,她心爱的男人,就变成了一条足以缠断人身骨的毒蛇。她甚至,无法决定自己的去留。唯一能博弈的方式,便是将选择权交还给他。
而今,她又一次地回到了父亲身边,那无形的锁链,又勒上了她的脖颈。她想尽一切办法阻止上户籍,可户籍还是上了。她想尽一切办法离开,可她爹却像甩开一个烫手山芋般,要将她嫁出去。为了退婚,她用尽一切法子。编故事,赌上名节,开门见山,同张梦淮谈判……可在她父亲、姜如昼以及张梦淮的合谋中,她的一切挣扎,都像一条被困在缸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