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峥缓缓点了点头,他将洗干净的碗拿出来摞在一边,拿起锅刷便开始刷锅。
一旁的岑镜还在继续思量,她眸色有些出神,接着道:“这么说,当年洪武爷设立锦衣卫,便是为了防着和制衡这群人。”
说着,岑镜看向厉峥。这一刻,看着眼前弯腰刷锅的男人,她好似对他的官职,有了新的认识和了解。过去一直以为,锦衣卫高官鲜少有好下场,是因为太坏,得罪人太过的缘故。可如今瞧着,更像是动了那些真正的蛀虫手里的利益,而招来的报复。
思及至此,岑镜似是想到什么,她忽地弯腰,眸光一亮,“所以一直以来,锦衣卫名声那般差,可有文官故意抹黑的缘故?”
厉峥唇边出现笑意,再次点了点头,“锦衣卫和东厂,一直同他们对着干。他们又是天下喉舌,对锦衣卫和东厂,能有什么好话?”
“哎……”
岑镜听着一声叹息。民间若是发生什么不好之事,百姓们总是骂皇帝。结果弄了
半天,皇帝才是自己人。只是这般情形,百姓的福祉,终归还是太过依赖皇帝本人的德行与能力。
罢了。岑镜眉眼微垂,这些天下大事,她便是看明白,想明白也没有半点用处。终归是什么也做不了。不想了吧。
恰于此时,一旁的厉峥接着道:“我今日已经去找了徐阶,以之前在南京林润给我的严世蕃通倭信为把柄,叫徐阶及其党羽,在你告父的案子上不插手。”
岑镜闻言一震。她缓缓转头,目光落定在厉峥的侧脸上。她神色有些怔愣,却又带着难言的欣喜与不敢置信,“如此说来,我爹已是孤立无援。”
厉峥正好已将锅刷新干净,他拿着锅刷站直身子,手上还在往下滴水。他侧身面向岑镜,垂眸看着她的眼睛,缓缓一点头。
岑镜轻声一下笑开,一时间,不免红了眼眶。她当真等来了机会!一个能扳倒邵章台,为母亲和外祖家鸣冤的机会!而这个机会……是他递来的。岑镜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,唇不由深抿。
“那么你呢?”
岑镜仰头看着厉峥的眼睛,目光在他面上流连,“你之前说过,我们合作。这个案子,能给你带去什么?”她须得知道他要什么,她也会竭尽所能地去帮他。
眼前的岑镜,眸中一片水光,眸底的坚韧和担忧一览无余。厉峥头微侧,缓声对岑镜道:“在赌!没有任何计划。若是赌赢了,或许我能换一个新生。”
“若是输了呢?”
岑镜紧着追问着,眉头也不自觉地蹙了起来。
“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