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镜唇微抿,“可若是没有我,你不会威胁徐阶。徐阶不会视你为弃子。他即便是从你入手,也顶多是降职或罚俸,不至于削职下狱。”
厉峥凝望着岑镜的眼睛,一时竟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。太聪明也不好,着实是哄不住。厉峥轻叹一声,到底是说出了心底的话,“自我阿姐过世那日,我便在想,活在世上,什么才是最要紧的。如今在这世上,我最在意的人只剩下你一个,我不能再让你有事。”
果然是因为她。
这一刻,岑镜看着厉峥,眸光颤动得愈发厉害。她宁愿去相信厉峥有更多的理由。可事实是,他做的这些事,最直接的缘由,就是她!
再不敢相信,事实摆在眼前,她也不得不信。这世上,有一个为了她能好好活着,为了她的目的能够达成,谋划布局,甘愿毁掉自己已经拥有的一切!
看着岑镜这般忧虑又动容的神色,厉峥唇微抿,接着对她道:“是你教会我,有些东西,妥协是换不来的,唯有反抗。我阿姐离开的那日,我便已决定,拿官位出来作赌注。”
岑镜听他这般说,兀自倒吸一口凉气,整个肺腑都跟着渗入寒意。岑镜伸手,隔着羊毛毯握住厉峥的手,“事已至此,你还能瞒什么?所有事,都细细说与我听。”
第148章
隔着羊毛毯,她掌心的温度缓慢又绵长地渗透进来。厉峥指尖微颤,反握住她的指尖。他看着岑镜,缓声道:“这次无事瞒你。那些没说的事,只是因为我也不确定。眼下倒是木已成舟,已发生之事,我倒是都可以告诉你。”
话至此处,厉峥轻叹一声,眉眼微垂。沉吟片刻后,他再次抬眼看向岑镜。那双如鹰隼的眸此刻宛若幽月静深下的泉潭,“那日我去见皇帝,向他请罪,他已知晓我去江西时曾暗查严世蕃。那日他同我聊了许多,我向他承诺会以身入局,借着你的案子,帮他完成制衡的计划。皇帝会尽力保下我,但若是文官施压太过,他也未必保得下。之后我便以通倭信威胁徐阶,保你能告赢你爹。”
岑镜全部听罢,凝望着厉峥,头微侧,眉峰不自觉拧在了一起,“所以眼下,你的命尽皆压在皇帝身上?”
厉峥缓缓点了点头,“锦衣卫的靠山,本就是皇帝。既有皇权特许的权力,同时生死也同皇帝系在一处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岑镜唇微抿,嗓中似有哽咽。她竭力吞咽一瞬,方才能继续开口,“所以这次的整个布局,无论是皇帝的目的,还是我的目的,都系于你以被徐阶放弃为代价,为我换来一个机会这一线上。”
岑镜那一双眸紧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