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过去理解男女身份的模具。她让他明白,总有一些人在这个世上,不会按照既定的模具去活。
他们看到了模具,选择走出模具,然后凭自己的智慧和信念,亲手塑造自己的模样。岑镜如此,厉峥如此,赵长亭亦是如此……与他们相比,其余更多的人,便好似神魂中被写下既定的话本,被话本推着走的人偶。浑浑噩噩,糊糊涂涂。从不知自己是谁,也从来弄不清自己想要什么,不想要什么。
镜姑娘的出现,以及后来厉峥的选择。在他的人生中,第一次让他看清,一个有血有肉的,真正的人,该是何模样!
项州忽地垂首,会心一笑。
他好像理解过去被他斥为混日子的赵长亭了。为何数年来,他总是不那么争名利,又总是将家人妻儿放在首位。如今看来,他不是混日子,而是知道是谁,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也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维护自己想要的。或许和所谓的聪明人相比,这才是真正的智慧?
或许,待此番事毕,他也该好好花功夫想一想,他是谁,想要什么?又该以怎样的方式,度过这一生。
思及至此,项州唇边笑意更深。
数息后,他深吸一口气,抬眼看向鼓楼上的岑镜。项州用力提气,而后朗声喊道:“值鼓官项州,鼓声已闻!令鸣鼓之人,递交诉状!”
项州的声音穿透鼓声而来,岑镜止手。震耳的鼓声于瞬息间消弭,耳中似是还残留着嗡鸣之声。直到此刻安静下来,岑镜方才发觉,她的心跳竟是如此剧烈,周身都在发麻。
岑镜在登闻鼓前站了数息。待心绪稍缓,她放回鼓槌,转身看向楼下的项州。岑镜遥遥叠手行礼,而后朝楼下走去。
边往下走,岑镜边从衣襟中取出备好的状书,将其郑重地展开。
待出了登闻鼓楼,正面迎上刺眼的眼光。灼得岑镜几乎睁不开眼,不远处的项州在这阳光下,看起来只是一个黑影。登闻鼓院外已陆陆续续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,都佯装路过似的抻着脖子往里头瞧。
岑镜迎着光走上前去,弯腰行礼,递上诉状,朗声道:“民女邵心澈,状告都察院左都御史邵章台!勾结严党,受贿行贿,栽赃忠良,助严谋逆!”
岑镜话音落,外头路过的人便似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消息,各个神色震惊着,匆匆忙忙、推推搡搡地走开。
项州接过岑镜的状纸,仔细看了一遍,而后将状书收下,对岑镜道:“本官已收下状书,必当刑正律法。若有冤,朝廷自会还你一个公道!若所告不实,定行反坐。”
项州冲岑镜微一抬眉,低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