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镜应下,同项州一道向厅外走去。按理,值鼓官收状后需立即奏闻皇帝。但实际流程中,往往是先派锦衣卫校尉持驾帖,将原告押送至衙门羁押候审。而后值鼓官将诉状封送至通政使司,由通政司进呈皇帝。眼下项州绕过通政司,直接送至西苑,虽不符合约定俗成的流程,但符合‘理当如此’的流程。而原告在审结前需一直被监候,尤其涉及大案,为防止串供或逃亡。不过这类人通常关在普通牢房。
待出了厅中,项州唤了两名锦衣卫过来,吩咐他们将岑镜押送回诏狱。吩咐好后,项州看向岑镜,对她道:“等我消息。”
岑镜看着项州的眼睛点头,“好!一路小心。”
项州点头,跟着便叫人备马,朝门外走去。
鼓院外还有不少人在徘徊,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。两名锦衣卫直接将岑镜带至后门处,让岑镜上了马车,而后驾着马车低调回了诏狱。
坐在马车上,街道上的喧闹与车轮滚滚之声一同入耳。岑镜静静地听着,比起之前的提心,此刻她整颗心便似落进了月下的温泉中。平静而又静谧。
尚不知她的案子皇帝会如何审理。
通常登闻鼓案,在收状告知皇帝后,三法司得到皇帝首肯后,将正式开始查办。三法司为都察院、刑部、大理寺。如今她状告之人为都察院左都御史。若是从前,她爹怕是会从中作梗。但是现在,徐阶已明确不会相助邵章台。皇帝又会暗中支持她和厉峥,那么说不准都察院会回避,实际会审可能由刑部、大理寺主导。她状告的案子涉及谋反,皇帝应当会借此名头雷厉风行。却不知,等案子开审时,皇帝会如何安排。
仅这么一会儿功夫,岑镜脑海中已将各种可能的情形都推演了一遍。但是推演得再多,这次都无法准确地预判局势。岑镜低眉轻叹一声,不再多想。她打开车窗看着窗外,准备着路过成衣店时叫停,去买条厚些的毯子。
不多时,她便看到一家成衣店,唤停了两位锦衣卫,托他们帮她买了一条厚些的羊毛毯回来。她如今刚刚停药,身子受不得冻,日后也受不得凉。
买好毯子后,三人继续往北镇抚司而去。
回到熟悉的地方,刚进二堂,赵长亭与尚统便迎了出来。两名押送她回来的锦衣卫,将情况告知赵长亭。得知岑镜顺利敲鼓,赵长亭和尚统都松了口气。
赵长亭看向岑镜,下巴朝诏狱的一抬,笑道:“走,给你关堂尊对面去。”
岑镜一下失笑,跟着赵长亭往诏狱而去。
进了诏狱,那股熟悉的阴冷和腥臭再次扑面而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