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绍庭忽地止步。他紧盯着厉峥的眼睛,每一字都说得近乎咬牙切齿,“陛下并不愿动我爹。是徐党一直想置我严家于死地!而你,是我岳父过世后陛下最信任之人。若非是你亲去江西查得证据,陛下又怎会忽然对我爹发难?甚至信了你们栽赃的通倭一案?此案的推手固然是徐党,可是厉峥!你才是此案最关键的推手!我恨错了你?”
听着严绍庭这番话,厉峥微微蹙眉。这话既不对却也对。不对之处在于,严绍庭并不知他只是徐阶手里的一把刀。严世蕃案的布局皆由徐阶完成。他真正的仇人,是执刀之人,而非刀。而对之处在于,作为徐阶的刀,他确实是此案最关键的推手。如此说来,严绍庭勉强也不算恨错了人。
思及至此,厉峥抬手,饶有兴味地捏了捏手腕。他看着严绍庭,唇角毫无温度地勾着,随意道:“所以呢?你想收拾我?这可是诏狱。”
厉峥唇边嘲讽的笑意愈发不加掩饰。他看着严绍庭,缓缓摇了摇头,似是一只鹰,再看一只不自量力的兔子。
厉峥神色间饶有兴致的意味更浓。他眉微抬,“百足之虫犹死不僵。我是没了官身,又身陷牢狱。可即便如此你又能奈我何?莫说对我用刑,你便是连我这牢门的钥匙都拿不到。你自请留在诏狱,是怕我坐牢太无趣,来给我看笑话的吗?”
第154章
厉峥垂眸看着严绍庭,他唇边虽带着笑意,可一双眸中,却带着素来常有的冷静与锐利。他从不轻敌。方才那番话,并非他傲慢。而是面对敌人,任何时候都不可露怯。尤其是身处困境之时。毕竟人这种东西,有时天生贱骨头,就是喜欢欺软怕硬。
话虽那般说,但他需得警惕,不可低估严绍庭的恨意。严绍庭年纪不过十八。九岁,又自小顺遂安逸。这种人最是容易情绪上头做出过激之事来。
果然,在他那番话说完后,严绍庭的神色眼可见的变化。整张脸霎时红到了脖子根。眸中怒意尽显。他紧盯着厉峥,“你已被削职下狱!你还能嚣张几时?诏狱是你的地盘。可是厉峥,你不会永远待在诏狱。陛下的判罚迟早会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