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州冲蔡程抿唇一下,抱拳施了个礼。他的语气虽是商量,却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。他重审立场道:“蔡尚书,下官僭越,有一言不得不禀。按《大明会典》及登闻鼓旧例,值鼓官收状后,原告即由该值鼓官所辖衙门暂行羁押,以待圣裁或三法司提审。下官今日当值,邵心澈自当由诏狱看管。且……”
项州瞥了岑镜一眼,再次看向蔡程,“在下作为今日值鼓官,需得对今日击鼓之人负责到底。诚如大人所言,此案确为要案。若邵心澈在刑部有个闪失,下官难脱失职之责。直至案结,邵心澈都应由诏狱看管。大人若有案情细节需要问询,遣个人来诏狱说一声便是,下官自当勤谨护送,绝无怨言。”
蔡程那双眸中的光愈冷,却也裹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愠色,“锦衣卫行事皇权特许,本已僭越司法。如今此等要案,原告若还由诏狱看押。岂非昭告天下,我大明司法形同儿戏,任由锦衣卫插手凌驾?如此一来,在天下百姓心中,大明司法可还有半点公信之力?”
听着蔡程的话,岑镜忽地意识到。蔡程要求她留在刑部,有两个可能。第一个可能,或许是真同她爹有什么勾结,意欲对她不利。第二个可能,蔡程未必就是帮她爹,而是因文官同锦衣卫的权力之争。
如今厉峥的案子刚出,文官集团正在从锦衣卫手中夺权。任何一个涉及权力让渡的场景,都有可能变成争权的博弈。不过这些文官,话当真说得漂亮。仿佛他们争权,天然便站在正义的一面。
而这两个可能,无论是哪一个,她都是留在诏狱更好。只可惜,她在此事上,并无话语权。只能看向项州。
项州低眉笑了笑,笑着道:“蔡尚书此言差矣。锦衣卫的存在,并非僭越司法。恰恰相反,锦衣卫是为了保证执行司法的官员,能够更好地按律执行司法公正。若蔡尚书实在坚持,或可等下官半个时辰。且容下官去一趟西苑,让陛下裁决,这邵心澈到底该由谁羁押。”
话至此处,一旁的朱希孝笑了笑,他看向蔡程道:“蔡尚书,何苦为难年轻人?这等小事,也无需劳动陛下裁决。他只是个理刑千户,只是怕原告出事担责罢了。接下来的时日,刑部和大理寺都得忙着调查此案,案牍繁忙。倒是锦衣卫闲着,可以花更多心思在看管邵心澈。邵章台树大根深,若刑部忙起来有了疏漏,反而横生枝节。这邵心澈,且叫锦衣卫带回去便是。”
看着眼前的朱希孝和项州,蔡程微微抿唇。厉峥虽已削职下狱,但削弱锦衣卫权力的奏疏,司礼监那边一直压着不肯批红。如今又被邵章台的谋反大案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