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不是想家了?”范明华哪还不想不明白宁芝突然的伤感,肯定是想娘家了。
宁芝看向他,他眼里的关怀满满的,她情不自禁地点头:“是啊,离开沪市三年多了,也不知道哥哥嫂嫂们怎么样了。”
也没个消息。这话,她哽咽在喉咙里。
刚到乡下的时候,特别特别地想念,没到晚上的时候,被孤独、寂寞的情绪所控制,整宿整宿地睡不着觉,总是偷偷地哭。
她下乡并不如其他人一样,是自愿下乡的,当时的她是没有办法。
那个时候她只有下乡,才能够保住平安。
家里也只有她能够下乡。
宁芝眼里有了泪,她想起了沪市的哥哥嫂嫂,心里即委屈又伤心。
但同时又有着挂念。
“我已经很久都没有他们的消息了。”她说着,眼里流着泪水,心里跟淌在苦水里一般,又苦又心酸。
但她又不愿意相信,那对从小将自己抚养长大,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的兄嫂,会嫌弃自己,甚至因为自己嫁给了范明华,而要跟自己断绝关系。
她很早以前就想要回沪市,想亲自问问哥哥嫂嫂,为什么要这样做。
但是她回不去。
她如今下乡了,可不是想回就能够回的。
如果真的能够那么容易回去,又怎么会在这里不停地猜测?
如果真的想回就能够回,那些知青们,又怎么会在乡下耗费青春?
也就是她,遇到的是明华,嫁的也是明华。
不像隔壁大队的肖海藻,年纪轻轻,比她还小了两岁,却要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光棍,只因为她洗衣服的时候,不小心掉了进去,被那个老光棍给救了起来,身上都被那人看光,不嫁给他,就别想要在那个大队好好地活下去。
每当想起这个的时候,她就想起来,自己也曾经差一点被人给算计,嫁给了一个二流子。
如果没有明华,肖海藻的人生就是她的人生。
也是千千万很多知青的人生。
范明华自是知道宁芝的事情,当年他和宁芝结婚,她曾经写过一封信告之实情,却被回了一封断亲书,这就很稀奇。
不说宁芝跟娘家的关系,她从小就失了母亲,是嫂嫂的奶水喂大了她,可以说她们虽是姑嫂,却胜似母女。这样的关系,又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嫁给了当地的农民,就一封断亲信将人拒之于千里这外。
这不合乎人性。
更不要说,断亲书里不但断绝了她跟家里的关系,更是骂她不知羞耻,伤风败俗,这就更加不合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