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之后,他才轻轻地将这张纸条重新叠好,缓缓放下;而后又拿起了第二张纸条。
然后是第三张、第四张。
他看得很慢。
里面的内容全都稚嫩质朴得他有些想笑,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些中二发言。但是不知为何,林灼云却半点也笑不出来。他看得很认真,这些密密麻麻、挤挤挨挨的文字里面扑面而来的情感,让他充满了局促和无所适从。
第二张纸条里的小孩儿说,把攒了有一段时间都没舍得吃掉的零食分了一半给他,如果喜欢的话给他托个梦就好了;当然不托也没关系。
第三张纸条里的小孩儿说,自己从神秘网友那里学来了一种灵符,可以让死去的人下一世托身成任何想要成为的人,希望能够有用。
……字里行间充斥着的可笑的话,就这样冲破的轻薄的纸条,将林灼云扑了满脸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灼云终于看完了所有纸条。
他沉默地将倒在地上的香灰重新装起,把搜出来的纸条折叠整齐,重新放回木牌的缝隙。
他指腹摩挲在木牌上镌刻着的隐隐约约属于他的姓名上,心中隐隐有种灼热的雀跃。
好像一瞬间回到了那个最为光耀和单纯的时候。
那个他拥有满腔热血,用守护赢得了无数追逐和崇拜的风光的岁月。
那时候他好像也是如此的心绪激荡。只是听见了被守护的人崇拜的话语,热烈到浓稠的感激情绪,接受得要比现在更为从容和淡然得多。
林灼云突然什么都不愿意多想。
当年他最为风光时候的突然跌落,最为困窘时候的孤立无援,不被任何人接受的疲惫和失望,这些原本是用以时刻警醒他不要心软善良的针剂,他此刻全都不想要刻意回想。
只要看懂了这些文字当中,最为浅表,也最为浓烈的情感就已经足够了。
……这些感激和想念,他全都接收到了。
让他知道,他好像还是……那个曾经有过绚丽色彩的“林灼云”。
门口小小的储物格里,所有东西被一一回归原位。
那一枚小小的宿舍钥匙也被他重新收回,林灼云转身回到了宿舍,再一次拨打了才通话没多久的通讯。
“怎么又拨过来?难道是还有什么忘记交代的?”
楚复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林灼云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我不走了。”
“……你说什么?”
“我不走了。之前跟你说的虫卵,你先自己找。”
对面的楚复一瞬间提高了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