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琳就把这几条信息相关,在脑海里串联起来。而李宗侑的声音阻止了这一切发生。他拍了拍裴琳的肩膀,半蹲在裴音跟前。
“阿琳,孩子脸色似乎不太对。”他快速、焦急又低沉地说。
裴琳有些恍惚地低下头,望见女儿脸上异样的红热色彩。
胎里先天的毛病,裴音自小身体不好,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,几乎是泡在药罐子里被养大的。这样的孩子,李承袂乍然说要送出国,不怪裴琳这个做母亲的人往坏的方面想。
她蹲下摸了摸女儿腔口,又抚后背,问她身体怎么样。
裴音大口大口喘着气,努力说道:“不舒服,妈妈,我脖子不舒服。”
裴琳这才看到她身上肿起来的大片蚊子包似的痕迹,一下子慌了。
“妈妈送你去医院,我们这会儿就去。”她把裴音搂进怀里,抚着额头试温,不断说着:“是不是荨麻疹?看着真像,今年夏天天气还好,怎么会这样?……”
李宗侑已经去打电话叫管家通知司机备车了,裴音阖着眼睛,努力把裴琳往外推。
“不要,不要。”她哽咽着:“我不要妈妈,我不去医院。“
裴琳眼泪又落下来,骂她不懂事,又说她胳膊肘往外拐,一味朝李承袂偏心。
裴音方才脸还红着,此时因为缺氧,已经迅速苍白下去,皮肤病态地水肿,静脉清晰可见,几乎如同某种半透明的胶质存在。
她上气不接下气地低低说道:“我胳膊肘往外拐,难道妈妈就很爱我吗?”
她说不出更长的话,裴琳要把她抱起来,被推开,遂着急道:“你这孩子,妈妈怎么会不爱你?”
“那我刚才说哥哥合同的事,你不说话,为什么?”
裴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你又想去找哥哥说这个了,是不是?妈妈,什么时候你听到这些能想想我的心情呢……”
裴琳一时语塞,远远看了李宗侑一眼,压低声音告诉她,她已经释然了。
如果放在半年前,她一定会十分高兴自己原来还有可能嫁进来。
但现在,带着女儿跟李宗侑离开这里,换一个地方生活,才是她最想做的事。中年一切重新开始,她决心守着这个人,不结婚就不结婚,只要能够生活。
“真的吗?”裴音完全没有相信,坚持要她保证:“妈妈跟我发誓。”
裴琳只想先把她送到医院去,此时说什么口头上满嘴答应下来。
裴音一颗心这才将信将疑地安定了,整个人软下来,再无法完整喘上一口气,靠在裴琳肩头昏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