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的瓶子擦完放回去,方才轻易从她怀抱里退开。
“吃饭没有?”他抱着胳膊问她。
裴音仰起脸望着他,摇摇头,道:“我,我整个下午都在,都在……”
李承袂垂眼和她对视,听小姑娘用极小的声音把话说完:“……都在打扮自己呢,没什么时间下楼吃。”
男人似乎打量了她一下,裴音清晰感受到李承袂冰凉的目光从头顶滑向脚腕,整个人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样不受控制地兴奋起来,后脑晕乎乎地发软,恨不得摇着尾巴立即贴到他脚边去。
“哥哥……哥哥。”她没忍住,还是叫了他:“我们今天要做什么吗?”
李承袂用拇指和中指扶了一下眼镜,起身往餐厅走:“让厨师煮了羊汤,过来喝一点。”
裴音以为是要吃饱肚子好做事,立即像汤姆猫的表兄弟走路那样,兴冲冲摇着尾巴跟过去。
她坐到李承袂对面,勺子捏在手里矜持地匀了几遍,撇开油花抿了一口,露出怔忡的神情。
好腥的羊汤。
北方食用猪牛羊,大料去腥是第一步,不可能出错。这么腥的羊汤在南方都很少见,喝进嘴里甚至有股膻味儿,那股味道从喉咙直冲天灵盖,茹毛饮血似的,仿佛喝汤的人也变成畜牲,热腥腥地吃肉。
“唔唔……”
裴音吃饭上不说娇气,至少也是讲究的。
她放下勺子,捂着嘴巴想要吐掉,可对上李承袂的视线,她突然意识到,他是故意要让她喝这个的。
他就是故意要让她喝这碗又膻又腥的羊汤,看她因为这碗不痛不痒的羊汤受苦,可以让他高兴。
逼迫人吃东西,跟使人挨打受疼一样,都携有地位高低差所引发的权力被满足的快意。
相比之下,前者甚至更“东方”、更含蓄,逼孩子吃不爱吃的东西,自古以来就是东亚父母热衷于做的事情之一。
支配、调教一个人,不一定要打她使她下跪,也可以只是逼她吃东西。
裴音发着抖把那口羊汤咽下去了。
喉咙里全是羊的味道,明明一口肉都没吃,却好像已经被那股味道填满了。女孩子扶着桌角干呕,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闻到了自己身上的小狗味,也是热热的,腥腥的,主人用脸蹭她的耳朵肚子,会一边嫌弃一边埋进来。
以前他从来不这么欺负她的。
她才几岁?她比他小这么多。
性格里犟的那部分叫对面沉默强大的男人引导出来,裴音用手背抹了抹眼睛,低头一声不吭地喝汤,咬牙将整碗都喝掉。
所幸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