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冬在下一个繁华地段叫停,这里距离榕湖仍有一段距离,她打算叫辆车回去。
霍予珩的过敏症状比刚返程时更加明显,嗓子像打过麻药般一片木然,脖颈上的皮肤粉红,喉结不时滑滚,像在极力忍耐。
车子缓慢启动,后视镜中女人纤细的身影逐渐浸没在风雪中。
“霍总,”方淮忽然出声,“黎医生的东西忘记拿。”
那玩具盒很大,他看杨柳在副驾要缩腿坐着,返程前便把玩具盒放到后备箱,那两人下车时都忘了。
“前面路口可以掉头。”他提醒。
这里距离黎医生家半小时车程,雪天不好打车,家里人来接需要时间,他们现在送过去还来得及。
方淮放缓车速,等待指示。
风雪打着旋儿地下落,雪比刚刚大了,后视镜中已经看不到人影,霍予珩收回目光,闭上眼,“回公司开会。”
雪花纷纷扬扬,路边行道树枝桠挑白,悬挂的红灯笼很快戴上雪帽,飞雪之下,车辆往来,北城的故事感就这么一点点在冬日午后冒了出来。
临近春节,商场早早贴满喜庆装饰,北城又难得下雪,熙攘的街上满是热闹。
黎冬朝四周望了一圈,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散下来。
昨天的机场碰面,今天的同车之行,都在她预期之外,几年没见,他的性格比过去锋利许多。
沁凉的雪落在脸上,黎冬回神,拿出手机。
被姜商辰收养后,她在经济和生活上再没有过短缺,但仍习惯遇事自己处理,因此第一时间是想到叫车回家,而不是让司机来接。
手机在低温室外表现得像迟暮老人,反应迟缓,过了好一会儿才到叫车页面,黎冬被“前方等待17位,预计等待20分钟”惊到,正考虑要不要去商场里等一会儿,一对母女过来,母亲拎着大小购物袋,孩子兴高采烈地抱着玩具盒。
把玩具落在霍予珩车上了。
黎冬心想。
她侧过头,霍予珩的车早就没了影子。
如果是自己买的,落就落了,可那是同事的心意。
犹豫良久,黎冬打开微信。
群里都是工作消息,她点开群成员,找到霍予珩的名字,物是人非,她换了号码,他也换了,新号码头像是一张窗景照片,白雪积压在窗棂上,光线昏暗的窗外一轮红日,分不清是日出还是日落。
黎冬没再多看,将他添加到通讯录。
操作完这一切,她轻哎一声,嘴边呼出一团白汽。
真的是昏了头了,她加方淮不是更好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