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不认识眼前的崔四娘般。
崔四娘说的那些话,她每个字都能听懂,可却不是很明白。
而且,她整日都和崔四娘在一起,崔四娘是什么时候见了校事府校尉?
闪电裂空,雷声炸响。
立在剧烈摇摆灯笼下的元扶妤,缓声道:“泥深马足迟,雨夜难行,下车吧。今日泄洪,泄不到太清。”
暴雨肆虐,狂澜汹涌。
河堤之上指挥赈灾的知府刘成章,见过快马而来传话的班头,竟在冷雨浇头中,惊出了一身汗。
他并不怀疑崔家四娘所言真假,一个自小长在太清县的富家女眷,不可能对朝廷之事如此清楚。
刘成章当机立断更改泄洪堰口。
下属正要去传令,刘成章又急急扣住下属手腕,压低声音郑重叮嘱:“去阳县疏散时,记得……是崔家四姑娘劝我改泄洪堰口的。”
校事府行事诡秘,他得尽快让校事府的人知道,崔四娘的话带到了,他没给校事府找麻烦,已改了泄洪堰口。
此外,勋贵富商私地多在阳县,刘成章初来乍到可不能将这些人得罪了。
第3章 该回去了
三年后。
一缕浸着寒意的冷风裹着潮气,从开了条缝的青琐窗掠进来,撩得博山香炉香炉袅袅轻烟一晃,连带掀起铺满整个桌案的澄心堂纸。
元扶妤随手用镇纸一抚,将字迹密密麻麻的纸张一角压了回去。
元平四年六月二十三,御史大夫万春明、北军中候卢平宣矫诏发北城兵马,戕害辅国长公主,坐谋逆,夷三族。其余凡涉案官员一律斩首、抄家,男年十以上流放,女没为官奴。
数百槛车押赴刑场斩首,待斩囚犯皆截舌刳口,瘖不能言,城中血气三月不散。
长公主元扶妤,功参佐命,诏加前后部羽葆鼓吹,以军礼葬,与太祖陵寝同域。
驸马谢淮州,位居吏部尚书,为天子师。
长公主朝中势力,尽归谢淮州门下,不服者皆被贬官罢黜。
长公主近侍玄鹰卫掌司裴渡,跟随谢淮州左右。
长公主心腹校事府抚军都卫何义臣失势,于两年前离开京都回下邽老家。
这是自三年前元扶妤夺舍商户女崔四娘以来,能搜集到关于她死后朝堂变动的所有消息。
槛车押赴刑场斩首的囚犯,全部割了舌头,不让死囚说话,这是怕死囚说出什么来?
更可笑的是,戕害长公主一案的涉案官员斩首名单中,近三成都是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