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淮州听到元扶妤的脚步声,转头。
牢中火光昏暗的通道中,黑色兜帽遮住了来者的容貌,那道身影的轮廓、步伐,与记忆中快要模糊的身影重合。
谢淮州眉目间的漠然和冷淡消散,一瞬不瞬盯着元扶妤,下意识抬脚朝元扶妤迎了两步。
元扶妤在谢淮州面前停步,忽明忽暗的灯光在谢淮州脸上摆动。
四目相对,元扶妤同谢淮州行礼:“谢大人。”
谢淮州头一次对元扶妤还礼:“崔姑娘,可否借一步说话?”
立在元扶妤身后的锦书眉头一抬,看向裴渡满眼疑惑。
这谢尚书吃错了什么药?怎得突然对她们家姑娘如此有礼?
裴渡对锦书摇了摇头。
玄鹰卫在御史台衙署内清出一间屋子,裴渡将谢淮州的茶具送入屋内,便替谢淮州与元扶妤两人关上门,带着玄鹰卫与锦书守在门外。
屋内,元扶妤脱下斗篷,在棋秤旁的矮桌前坐下。
谢淮州取了茶,将茶盏推至元扶妤面前,视线落在元扶妤藏着银丝的发间,喉咙发紧,收回的手藏在袖中紧紧攥着,微不可查的发颤。
元扶妤抬眼望着谢淮州:“谢大人,有两件事还需劳烦谢大人。”
“好。”
谢淮州只直直盯着元扶妤,想也不想便应下。
元扶妤抿唇,看着谢淮州攀上血丝的眼。
“谢大人不问问是什么。”
不知是不是桌前的烛火灯芯太短,昏暗明灭晃了谢淮州的眼,让他眼尾通红。
谢淮州喉头翻滚,强压下哽咽,郑重道:“不论什么。”
元扶妤望了谢淮州半晌,垂眸,抬手握住茶盏:“王廷松说的程姓大夫,就是那位曾言……宁死不治窃国贼的程氏回春针传人程时伯,算年纪程时伯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人世,所以有劳谢大人寻一寻程氏回春针的传人。”
谢淮州点了点头。
元扶妤又道:“刚刚在御史台狱中,我听闻……水利大才魏堰已经被关在御史台狱快八个月了,长公主在世之时最看重的便是水利之事,再过三月便是汛期,天下没有比魏堰更懂治水之人,若非十恶不赦之罪,还请谢大人设法让魏堰戴罪立功,以免百姓受苦。”
谢淮州眼眶发酸,眼底笑意似隐似现。
元扶妤还是那个元扶妤。
她的确是最看重治水之事,每年六部议事,这都是重中之重。
魏堰之所以被关在御史台狱中,是因去年河口决堤之事。
魏堰身负修建水利大任,朝廷为保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