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。
两人离得极近,近到元扶妤能清晰看到谢淮州盯着她的赤红瞳仁颤动。
看到他紧咬后槽牙,泪水顺着挺拔的鼻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一手撑着桌案,一手紧握刃,深深望着她的谢淮州低下头,下颌紧绷,闭了闭眼,情绪稍作平复,再次看向她。
视线交汇,本已克制住情绪的谢淮州再次泪盈于眶,喉头滚动,欲言又止,薄唇抿成一条线,额角青筋跳动。
眼底是恩师陡然身死的悲痛,和不知该拿元扶妤怎么办的隐忍。
元扶妤扣住谢淮州的手腕,试图将匕首从他手中拿出来:“松手。”
谢淮州情绪压抑到无法再压抑,只有紧紧攥住短刃,痛……才能勉强克制。
“谢淮州!你手还要不要了!”元扶妤握着谢淮州手腕的掌心中全是血,拽不开谢淮州的手,她呼吸也跟着越发急促起来,抬起看向谢淮州通红的眼不知为何竟也跟着红了,“松手!”
谢淮州不但没松手,反而将刀刃攥得更紧,他咬住牙,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元扶妤,眉头微微一紧,眼眶中的泪就滚了下来。
“以前你的亲信说你只把我当个玩物,我不信。”他忍着哽咽字句清晰,“你但凡,心中还顾念我,但凡对我有……哪怕你对金旗十八卫十分之一的情分,都会记得……沈恒礼是我可悲人生中少有的恩人,是我的老师,而不是把他当做苟且偷生的死囚,不会……让他这么死去,不会轻易说出补偿这样的字眼。他是我的恩师,一条人命……你告诉我,什么补偿他能活过来?”
元扶妤情绪复杂。
“但凡……”谢淮州抿唇,将淌至唇角的咸涩泪水咽下:“你更不会……用自伤,来让我放过你的下属。”
因为心有情分,因为顾念,才会爱屋及乌。
因为把她放在了比他命更重要的位置,所以将她在意的一切全都放在心上……
她的志向,她看重的每一个人。
可笑他竟因元扶妤离世前,在他和旁人联名上折要夺她权后,依旧毫不犹豫喝下他调整过的汤药,觉得……元扶妤是将他当做丈夫信任的。
元扶妤注视着谢淮州含泪隐忍的眼,看懂了谢淮州眸底的痛苦失望,心口如被剑刃搅碎的痛意后知后觉汹涌而至,无法抑制,竟也绷不住眼泪。
她知道,她该反驳的。
该告诉谢淮州,她是把他当做另一半的。
可面对真心,元扶妤并不擅长撒谎……
曾经的元扶妤无疑是喜欢谢淮州的,但对她来说谢淮州也是尽在她掌控之中的棋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