箱子进来,“这口箱子说是陈钊让人从城外送来的。”
元扶妤踱步走至箱子前,是沈恒礼的遗物。
她俯身将箱盖打开,粗略扫了一眼,竟看到一个被松散白绸裹着的牌位。
元扶妤将牌位取了出来,打开白绸布,不成想是春禾的。
元扶妤手指抚过沁出油润光泽的牌位底座,想起谢淮州的一番话。
【老师与春禾是真心的,老师心悦春禾,但介意自己年纪长春禾太多,退避三舍。】
【不翻案,只是不想心爱之人再受人非议。】
春禾离世多年,这牌位保养的极好,瞧着便是常常供奉香烛。
这才是谢淮州说她,刚愎自用自以为是的原因吧。
元扶妤垂眸将牌位用白绸布包好,轻轻放回箱子中。
“收起来吧。”元扶妤说。
等她从城外回来,再亲自把东西给谢淮州送去。
·
烈日当空,湖水如镜,波澜不兴。
长公主府内湖面蒸腾翻涌着暑气,池畔低垂柳条在热气中恍惚扭曲,石桥都似要化了般。
垂着纱幔的八角凉亭内,正当中和四角搁着冰山,倒是凉爽。
谢淮州坐在矮桌前批阅公文。
玄鹰卫送来元扶妤出城的消息,裴渡立刻疾步进了凉亭行至谢淮州身侧,单膝跪地在谢淮州耳边低声道:“崔姑娘出城了。”
“崔姑娘说了去哪儿吗?”谢淮州头也不抬便问。
昨夜元扶妤在晋风楼见了魏娘子,今日出城……就表示翟鹤鸣要在今日宵禁之后动手了。
“崔姑娘没有向玄鹰卫透露,不过……根据玄鹰卫来报,今日一早虔诚便和崔姑娘身边的锦书一同出城,去了李家的温泉庄子。后来锦书回来,崔姑娘便乘牛车出发了。”裴渡抿了抿唇,犹豫一瞬,到底还是将玄鹰卫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谢淮州,“但,我猜测应当是为了卞莨。”
谢淮州写字的手一顿,转头看向裴渡:“卞莨?”
裴渡点头:“前夜卞莨出现在了晋风楼,当夜一舞名声大噪。昨夜崔姑娘去了晋风楼也瞧见了,听说……锦书为了卞莨还在晋风楼动了手。我想……昨夜魏娘子约见崔姑娘,今日虔诚与崔姑娘出城,那应当是和卞莨有关,卞莨毕竟曾是长公主旧人,崔四娘忠心殿下……应该不能看着卞莨沦为贱籍,要去把人赎回来。”
谢淮州薄唇紧抿,卞莨……
那个元扶妤在与他成亲之前的面首。
在元家得到天下之前,卞莨就已经跟在元扶妤身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