映照清晰的铜镜。
她腰后是一个血窟窿,被她斩断的箭身已经没入她血肉中。
元扶妤用存放了几年的烈酒洗了手,将酒浇过的小匕首在烛火上烤了烤,咬住衣摆,对着铜镜用匕首将自己的血肉破开,冷汗顺着元扶妤的鬓角不断滴落。
她充血通红的眼一瞬不瞬盯着镜面,手指探入血肉捏住了断在体内的箭尾,一点一点往外拽。
元扶妤憋着一口气,整个人皮肤胀成红色,青筋在额角随止不住冒出的汗珠跳动,汗珠子顺着她的眼睫滴答滴答往下掉,可她的手很稳,在滑腻的汩汩鲜血中,终是将断箭拽了出来。
断箭落地的一瞬,元扶妤立刻将裹满了价比千金止血药的细棉布,利落塞入伤口之中,将伤口包扎妥帖,这才松开了咬住的衣摆,脱力倒在地上喘息。
石壁雕花孔洞透进来的光线,在她的视野中恍惚不定。
可想到如今情况不明的谢淮州,想到今日必须要杀了翟鹤鸣,元扶妤满是鲜血的手动了动,凭借意志力撑起自己的身子,可头沉重的怎么都抬不起来。
她跪在地上缓了良久,伸手抓住放着伤药的箱子,从里面取出白玉瓶子,一股脑将里面吊命用的药全都倒在了掌心中,颤抖送入口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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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扶妤刚从崇仁坊长公主府听雨楼的密道出来,入目的便是槅扇门外张牙舞爪的火光。
浓烟连同整座府邸嘈杂的金戈碰撞声、喊杀声,从紧闭的门扉、窗棂,渗入听雨楼。
元扶妤紧握手中反曲弓,扶着听雨楼木梯扶手,匆匆上三楼。
一跨出三楼槅扇,扑面而来的滚烫热风中,是硝石与松油,裹挟着血腥的气味。
入目,是长公主府前院遮蔽天幕的滚滚黑烟。
是训练有素的禁军,和披甲执锐的金吾卫,刀兵相接。
元扶妤扶着听雨楼三楼雕花护栏,步履沉重绕楼而行,寻谢淮州踪迹。
可到处都是高低乱窜的火光,满地都是正被烈火吞噬的羽箭、横尸。
禁军将长公主府围的如铁桶一般,将正与公主府府兵厮杀的金吾卫后路堵住。
黑甲禁军弓弩手占据墙垣,居高临下朝金吾卫放箭,金吾卫猝不及防惨呼连连。
三波箭雨一过,骁卫将军魏延带禁军杀入公主府中。
大门早已在金吾卫闯公主府时被撞开,手持兵刃的黑甲军军如潮水从门外、墙上涌了进来。
立在听雨楼三楼之上的元扶妤握弓的手收紧,步子转至西侧凤阳殿时,元扶妤脚下步子顿住。
裴渡带玄鹰卫立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