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书上前踩倒了杂草在前开路,将元扶妤送到廊庑下,抬手推门,一时飞扬尘土迎面扑来。
锦书护着元扶妤往后退了两步,用手在面前挥了挥。
黑沉沉的屋内,灰尘积了厚厚一层,到处都是蛛网。
“在门外守着。”元扶妤叮嘱锦书。
“是。”锦书应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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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淮州仰靠在浴池密室白玉桌案后,带血的纤长手指中把玩着那枚雕刻完成的玉饰,透过石壁雕花孔洞,将浴池内的灯火辉煌尽收眼底。
元扶妤举着烛台从密道进来时,就见一身玄衣的谢淮州姿态随性靠坐在白玉矮桌后,攥着玉饰的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,从石壁无数孔洞照射进来的鎏光斜落在池面氤氲的水雾之上,落在谢淮州的发间、肩廓。
放置疗伤药物的小木箱已打开,搁在白玉桌案上,谢淮州的腰带、棉布和錾金剪子、药瓶胡乱扔在一旁。
元扶妤举着烛台朝谢淮州走来:“裴渡说你没让董大夫给你包扎。”
“皮外伤,都包扎好了。”谢淮州将敞开的外袍拢住,遮挡腰腹的伤,回头视线追随元扶妤,“你怎么突然过来?出事了?”
遇刺受伤的消息,谢淮州已下令严禁外传,就是怕元扶妤会挂心。
元扶妤在白玉桌案上落座,与谢淮州面对面,随手将烛台放在桌案上,看了眼谢淮州胡乱拢住的衣襟,才抬眸看向他的眼。
她的腿紧贴着谢淮州的腿,身子前倾:“你第一次进这密室看到的,应该是我上次在这儿疗伤留下的满地狼藉,所以……你一受伤就来了这里?”
轻易被元扶妤看穿,谢淮州垂下湿红的眸低笑一声,扶着座椅扶手椅背直起腰脊靠近元扶妤,用元扶妤的掌心覆上他的侧脸,偏头轻轻亲吻元扶妤的掌心。
他闭着眼,喉头轻轻翻滚。
今日遇刺受伤,他不可自控想起元扶妤的伤,想起他初次走进这间密室时,看到地上被鲜血浸透的棉布,干结的鲜血、血痕,被斩断了尾部从体内拔出的箭簇,倒在地上的酒坛、烛台、沾血的药瓶,白玉桌案边缘手未扶稳留下的血痕,还有那把锋利的匕首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重伤的元扶妤,是怎么踉跄走入这间密室,狼狈倒地,又强撑起自己的身子,对着这面铜镜用匕首刨开伤口,忍着剧痛将箭簇拔出,强撑着神志独自一人给自己上药包扎。
差一点,差一点……他便再次失去元扶妤了。
尽管事情已经过去,可每每想到那日,谢淮州心口便揪着疼。
若非何义臣陪着她。